第329章:七日血战,终局猎杀
主战场,一片死寂的喧嚣。
联合舰队如同遍体鳞伤却依旧屹立的巨兽,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引擎低鸣,维持着最基本的阵型。舰体上,新增的累累伤痕与旧日创伤交错,能量护盾的光晕微弱闪烁,如同疲惫不堪的喘息。周围,是铺陈开来的、由金属、血肉与能量残骸构成的、绵延数十万公里的毁灭坟场。两艘母巢舰的彻底湮灭,如同在这坟场上投下了两颗重磅炸弹,留下的不仅是巨大的空白,更是无数收割者战舰和虫群残骸组成的、缓缓旋转的碎片云。
巴颂将军站在“不动山”号伤痕累累的舰桥内,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战术星图。代表己方的蓝色光点稀疏暗淡,许多带着表示重伤的闪烁标记。而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则已如退潮般远去,大部分消失在深空探测器的边缘,只在后方拖曳着断断续续、代表溃散与混乱的信号轨迹。
“伤亡统计…初步完成。” 副官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痛,“我舰队…战损率超过百分之六十五。星盟舰队…幸存单位不足三成。暗影族…可战斗舰船仅余四艘,且均有重创。地面基地防御力量…损耗百分之四十。‘信天翁’小队…林烬中校、陈阳上尉、莉娅上校等六人成功被‘拾荒者’号救援,均已陷入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微弱,正紧急送往基地‘生命摇篮’救治。确认阵亡与失踪人员名单…正在整理。”
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条消逝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一艘化为星尘的战舰。舰桥内一片沉默,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胜利的代价,沉重得让人窒息。
“追击舰队编组完成。” 另一名参谋官打破了沉默,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绝不放过敌人的决绝,“以‘不动山’号为核心,整合所有尚能进行中远距离航行的战舰,共计主力舰12艘,巡洋舰28艘,驱逐舰及以下轻型舰艇55艘,组成特混追击舰队。后勤补给与重伤舰船,已由艾拉将军统一协调,返回基地进行紧急维修与补给。”
巴颂的目光扫过星图,在那片溃逃红光最密集的方向,一个闪烁着特殊标记的区域被高亮标出——过渡空间。那是连接这片星域与银河系更偏远、更不稳定星区的特殊宙域,空间结构复杂,常规跃迁困难,但存在着一些天然的、不稳定的“裂缝”和“湍流”,是进行不规则机动、摆脱追踪的理想区域,也是通往一些未勘测危险星域的可能跳板。
“它们想逃进过渡空间,利用那里的混乱甩掉我们,然后…要么潜伏起来等待援军,要么通过某些裂缝彻底逃离银河系。” 巴颂的声音冷硬如铁,“不能给它们任何喘息和重整的机会。艾拉将军那边有消息吗?”
“艾拉将军传来加密通讯,暗影族残存舰队已接受她的临时指挥,并提出了一个计划。” 参谋官快速汇报,“暗影族四艘尚能进行短距隐形机动的‘幽影级’突击舰,将在我们正面追击施加压力、迫使敌军加速逃向过渡空间预设‘湍流区’时,提前利用其隐形优势潜入该区域,布置灵能空间扰流器和虚空雷。待敌舰队主力进入伏击区,扰乱其阵型,配合我主力舰队前后夹击,务求全歼。”
“暗影族…” 巴颂沉吟。这个以隐秘和刺杀闻名的种族,在之前的防御战中损失最为惨重,几乎被打残。此刻主动提出担任如此危险的前置伏击任务,既是复仇,也是展现价值,更是…不留后患的决绝。“批准。通知艾拉,配合执行。我主力舰队,一小时后出发,目标,敌溃逃舰队,追击作战,代号——‘肃清’。”
短暂的休整,对于身心俱疲的舰队来说远远不够。但军情如火,战机稍纵即逝。一小时后,整合完毕的、由巴颂亲自率领的特混追击舰队,如同收起爪牙、却目光更加锐利的猎豹,引擎全开,拖着尚未完全修复的伤痕,向着溃逃的收割者舰队方向,全速追击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变成了在广袤而荒凉的星际空间中的残酷追逐与猎杀。溃逃的收割者舰队早已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和斗志,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它们分散成数股,试图从不同方向逃入过渡空间。巴颂的追击舰队则如同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凭借更优的探测技术和艾拉提供的、来自星盟数据库的过渡空间薄弱点预测,不断分兵拦截、驱赶,将一股股散兵游勇击溃、歼灭,同时牢牢咬住那股规模最大、由那艘残存母巢舰率领的主力溃军。
战斗零碎而激烈。追逃双方在虚空中上演着一场场短暂而致命的交锋。人类的追击舰队利用速度和火力优势,不断从侧翼和后方发动袭击,撕咬下敌军一块块血肉。溃逃的收割者战舰则如同受伤的野兽,时而困兽犹斗,发动绝望的反扑,时而不顾一切地加速,甚至抛弃受损严重的友舰,只为更快地逃向那片代表渺茫生机的混乱星域。
,!
第七天,追击战进入高潮,也接近尾声。
溃逃的收割者主力,在人类舰队持续不断的压力和巧妙驱赶下,终于被逼入了艾拉和暗影族预设的伏击区——过渡空间边缘一处已知的空间“湍流”密集带。这里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时常产生小范围的引力涟漪和能量乱流,常规传感器效果大打折扣,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当那艘残破的、冒着滚滚浓烟和电光的母巢舰,在数十艘同样伤痕累累的收割者主舰簇拥下,如同慌不择路的兽群,一头撞入这片湍流区时,猎杀,开始了。
没有预警,没有能量波动的前兆。仿佛空间本身突然“活”了过来,开始扭曲、咆哮。
数十个早已被暗影族“幽影级”突击舰悄然布设好的、结合了星盟尖端灵能技术与暗影族空间隐匿技巧的“灵能空间扰流器”被同时激活。无形的灵能波纹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在原本就不稳定的空间“湍流”中激起了更加狂暴的乱流。空间的褶皱被强行拉扯、撕裂,产生出小范围但极其紊乱的引力陷阱和能量涡旋。
正在试图借助湍流掩护、调整阵型、准备进行最后一次不规则跃迁尝试的收割者舰队,瞬间遭殃。领头那艘本就重伤的母巢舰,首当其冲,被一道突然增强的引力漩涡拉扯,本就脆弱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航向严重偏离。紧随其后的几艘大型战列舰躲闪不及,互相碰撞,能量护盾在剧烈的摩擦和引力撕扯下过载爆炸,引发连锁反应。整个溃逃舰队阵型大乱,如同被惊扰的鱼群,在突然变得狂暴的“水流”中晕头转向,互相倾轧。
紧接着,隐藏在湍流阴影中的、由暗影族布设的、针对虚空能量护盾有特殊穿透效果的“虚空雷”被触发。这些隐形诡雷在敌舰最混乱的时候,被引力乱流推向它们,悄无声息地贴附在舰体上,然后——
无声的闪光在敌舰群中接连亮起。爆炸的威力或许不如主力舰的主炮,但针对能量护盾的定向爆破和随后的灵能侵蚀,却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摇摇欲坠的护盾彻底崩溃,裸露出的生物-机械混合装甲在空间乱流和爆炸的夹击下迅速破损。
“就是现在!全舰,最大火力,饱和打击!目标,敌母巢舰及所有大型舰只!开火!” 巴颂的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通过量子通讯,瞬间传遍整个追击舰队。
早已蓄势待发、从后方和侧翼悄然完成包围的人类战舰,齐齐喷吐出复仇的火焰。主炮齐射的光束撕裂了紊乱的空间背景,导弹如同死亡的蜂群,覆盖了每一个预定的目标区域。失去了阵型、陷入混乱、护盾崩溃的收割者战舰,在人类舰队有条不紊的集火下,变成了活靶子。
一艘接一艘的收割者战舰在猛烈的炮火中化为绚烂而残酷的烟火。那艘残存的母巢舰,成为了重点照顾对象。它庞大的身躯在空间乱流和密集火力的双重打击下剧烈颤抖,表面的伤口不断增多、扩大,最终,一处被重点轰击的能量核心发生了殉爆,引发了连锁反应。巨大的火球从内部迸发,将它那扭曲的身躯彻底撕裂,如同它那已经被毁灭的姐妹舰一样,在过渡空间的边缘,化作了又一团短暂而凄厉的光影,照亮了这片永恒的黑暗,也映亮了那些正在被逐一猎杀、无处可逃的溃兵。
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了不到三个标准时。
当最后一艘试图转向、发动自杀式冲锋的收割者巡洋舰,在“不动山”号和三艘人类巡洋舰的交叉火力下,被凌空打爆成四散的碎片时,过渡空间边缘的这片“湍流”区,终于重新恢复了它那固有的、死寂的混乱。
星图上,代表着敌军的大片红光,已经彻底消失。探测器反复扫描,确认再无任何具有威胁的收割者战舰能量信号。只有无数漂浮的、缓缓冷却的残骸,以及那两团母巢舰爆炸后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弱的辐射云,无声地诉说着这场追击战的最终结局。
“报告,确认战场清扫完毕。未发现幸存敌舰。溃逃至本区域的收割者主力舰队…已全部歼灭。” 通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度紧张后放松,以及巨大战果带来的冲击。
舰桥内,一片寂静。随即,压抑的、低沉的欢呼声,如同涟漪般,从某个角落开始,迅速蔓延开来。疲惫至极的官兵们,相互拥抱,用力拍打着彼此的肩膀,许多人眼中闪烁着泪光。这不是庆祝,这是劫后余生,是血仇得报,是漫长黑暗后终于看到一丝熹微晨光的复杂宣泄。
巴颂将军缓缓摘下军帽,露出花白而凌乱的头发。他望着舷窗外那片渐渐平息下来的战场,望着远方过渡空间那永恒变幻、充满未知的混沌光影,久久不语。
七日血战,追击千里,终将这支入侵银河系、造成无数杀戮与毁灭的收割者主舰队,彻底葬送在了银河系的边缘。
正面防线的压力,解除了。入侵的先锋,被碾碎了。但巴颂心中,却没有太多的轻松。那逃入过渡空间深处的零星溃兵或许不足为虑,但…收割者来自哪里?这样的主舰队,它们还有多少?这场惨胜,真的意味着终结,还是…只是更大风暴前,短暂的喘息?
他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重新戴上军帽,挺直了疲惫却依旧如标枪般笔直的脊背。
“向基地,向星盟,向所有参战文明…发送战报。”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系统,传遍了舰队每一艘战舰,“收割者主舰队入侵部队,已被我方联合舰队,于正面防线及后续追击战中,彻底击溃、肃清。但战争尚未结束,全体将士,不可松懈。维修战舰,救治伤员,清点战损,补充给养。我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让所有幸存者心头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微弱的暖流,涌上心头。
伤痕累累的舰队,开始缓缓转向,引擎喷吐出疲惫但稳定的光焰,朝着家园基地的方向,踏上了归途。在他们身后,是漂浮着无数牺牲者与敌人残骸的冰冷虚空,是渐渐远去、重归混沌的过渡空间。
而在那混沌深处,某些不可名状的阴影,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又或许,那只是疲惫将士们眼中的幻觉。
肃清,完成了。但银河系的未来,依旧笼罩在未知的迷雾之中。只是这一次,迷雾中,似乎透出了一丝,用无数鲜血与生命换来的、微弱而坚韧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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