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两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裹挟著一身的风雪,重重地停在了知青点的院子里。
屋里的灯还亮着。
李二牛耳朵尖,听见动静,拎着个烧火棍就冲了出来,后面跟着拿着手电筒的吴戴华。
“谁?!”
“是你傅哥!”
傅西洲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雪,哈出一口白气。
“哎呀妈呀!傅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李二牛把棍子一扔,激动得差点没滑个跟头,“俺们都担心死了,生怕你们在县城遇上啥麻烦。”
“麻烦是有,不过都摆平了。”
傅西洲笑了笑,侧过身,把身后的傅南风让了出来:
“来,给大伙儿介绍一下。”
“这是我二哥,傅南风。以后就是咱们知青点的一员了。”
傅南风把那两包失而复得的电子管往地上一放,整了整那件虽然有点皱巴但依然很潮的夹克衫,自来熟地冲著李二牛抱了抱拳。
“这就是二牛兄弟吧?常听老三提起你,说你是咱们屯子里的第一猛将,今儿一看,这身板,确实硬实!”
这一记马屁拍得,李二牛那张黑脸瞬间红透了,挠著后脑勺嘿嘿傻笑:
“没没那么神,就是有把子力气。”
“有力气好啊!有力气才能干大事!”
傅南风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也不管是谁,见人就塞,“来来来,初次见面,以后还得仰仗各位兄弟姐妹多帮衬。
那股子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圆滑劲儿,再加上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把屋里这帮没见过多少世面的知青给哄得团团转。
就连一向高冷的徐丽,拿着奶糖,看傅南风的眼神都顺眼了不少。
“行了,别贫了。”
傅西洲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他走到桌边,把那张破旧的世界地图往旁边一推,反手铺开了一张他手绘的向阳屯地形图。
“哥,二哥,二牛,眼镜,都过来。”
几个人围拢过来。
灯光下,傅西洲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今天,咱们傅家三兄弟算是齐了。有些话,我也就摊开说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地图上:
“向阳屯虽然穷,但背靠大山,这就是金山银山。之前咱们搞暖棚,那是小打小闹,是解决温饱。”
“接下来,咱们要干的,是发家致富,是把这片黑土地变成咱们的聚宝盆!”
傅西洲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大哥傅东来:
“大哥,你手巧,懂机械。以后咱们屯子的农机队、修理厂,甚至将来要搞的加工厂,技术这块,全归你管。你就是咱们的总工程师。”
傅东来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搓了搓,眼神坚定:
“放心,只要是铁做的,我就能让它转起来!”
傅西洲又转头看向二哥:
“二哥,你脑子活,路子野,嘴皮子利索。以后咱们产出来的东西,不管是山货、蔬菜,还是将来养出来的猪,销路全靠你。你是咱们的销售总监。”
“销售总监?”
傅南风咀嚼著这个新鲜词儿,眼睛亮得像灯泡,“好听!这活儿我爱干!老三你放心,只要你有货,我就能给你换成钱,还能把价格抬上去!”
“至于我”
傅西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图上后山那个隐蔽的角落:
“我负责搞资源,搞配方,搞别人搞不到的东西。”
“咱们三兄弟,一个管技术,一个管市场,一个管核心。”
“再加上二牛他们帮衬,这向阳屯,以后就是咱们说了算!”
这番话,听得屋里几个人热血沸腾。
在这个大多数人还在为一日三餐发愁的年代,傅西洲描绘的蓝图,简直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们原本灰暗的未来。
“傅哥,那咱们具体咋干?”李二牛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干活。
傅西洲手指在地图上的后山位置重重一点。
那里,正是他那个秘密的“位面牧场”所在地。
“种地是根本,但来钱太慢。”
“要想富,得搞养殖。”
“养猪!”
“养猪?”傅南风一愣,“老三,这年头养猪是统购统销,而且饲料是个大问题啊,人都不够吃,哪有粮食喂猪?”
“谁说用粮食喂了?”
傅西洲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那是他从废土位面换来的、经过系统改良的牧草种子,还有一小瓶黑乎乎的“营养粉”。
“我有秘方。”
“不仅长得快,还不生病,肉质比野猪还香。”
“最关键的是”
他看着二哥,眼底闪烁著精光:
“这猪要是养成了,咱们不仅能卖给供销社,还能卖给更远的地方。”
傅南风秒懂。
他想起了那两包凭空消失又出现的电子管,想起了老三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既然老三说能干,那就一定能干!
“干了!”
傅南风一拍桌子,“老三你说咋整吧!”
“不急。”
傅西洲收起地图,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泛白的天色。
“这事儿动静太大,得师出有名。咱们得拉大旗作虎皮,把大队部给绑上战车。”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走,睡觉。”
“等天亮了,我带二哥去会会咱们那位赵大队长。”
“给他送一份他也拒绝不了的大礼!”
次日清晨。
赵广发刚端起饭碗,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乎粥,大队部的门就被敲响了。
“大队长!起了吗?”
傅西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广发放下碗,披着衣服开了门。
只见傅西洲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虽然穿得不像样、但眼神精明得吓人的生面孔。
“西洲啊,这一大早的,有急事?”
“有急事,天大的急事。”
傅西洲也不客气,进屋就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计划书拍在了桌子上。
那计划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惊悚的大字——
“噗——!”
赵广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粥,直接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珠子,看看计划书,又看看傅西洲,手指头都在哆嗦:
“多多少?”
“万头?!”
“西洲,你小子是不是没睡醒?咱们屯子把耗子都算上,也凑不出这么多张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