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烨拿起通讯器，只说了三个字。
“处理它。”
云层之上。
“白鲸号”腹部的舱门打开。
一道只有两米多高的人影，纵身跃下。
在这个巨兽横行的战场上，他渺小得像一颗尘埃。
但他下坠的速度，比陨石还快。
没有降落伞，没有缓冲。
陈国涛全身覆盖著黑曜石般的鳞甲，背部的骨刺在风中发出尖啸。
他像一枚黑色的钉子，直接扎进了冰海之中。
噗通。
仅仅溅起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深海，五百米。
这里漆黑一片，压强足以压扁坦克。
但对利维坦来说，这是它的后花园。
对现在的陈国涛来说，这是狩猎场。
利维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异物。
它愤怒了。
这种虫子也敢进入神的领域？
咻咻咻！
数十道高压水刃在深海中成型，封死了陈国涛所有的退路。
但在水中，陈国涛展现出了违背物理常识的机动性。
进化后的肌肉纤维瞬间爆发，他在水中诡异地折射、加速。
背部的骨刺喷出幽蓝色的气流，那是体内核能反应炉在运作。
他像一条黑色的闪电，在水刃的缝隙中穿梭。
近身了。
利维坦终于感到了恐慌。
它张开足以吞下一辆火车的巨口，想要一口咬碎这个入侵者。
晚了。
陈国涛的身影在它眼前一闪，如同附骨之疽，死死贴上了它修长的脖颈。
那只布满鳞片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半米长的钛合金注射器。
里面，是幽绿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液体。
【衔尾蛇-泰坦变体】。
没有丝毫犹豫。
陈国涛眼中红光暴涨，那是g病毒在兴奋。
噗！
金属针头狠狠刺穿了利维坦坚硬的龙鳞，直达动脉。
推注。
全部注入。
“吼————！！！”
大海沸腾了。
那不是怒吼，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惨叫。
利维坦疯了。
它在海中疯狂翻滚，撞碎了冰层，掀起数百米高的巨浪。
巨大的身躯撞在海底山脉上，引发了海底地震。
痛。
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
每一个基因片段都在被暴力篡改。
陈国涛早已松手，悬浮在不远处的深海中，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挣扎越来越弱。
利维坦修长的脖颈开始不自然地扭曲，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蛇在游走。
它原本清澈且充满智慧的金色瞳孔，开始充血、浑浊。
五分钟后。
海面恢复了平静。
巨大的黑影缓缓浮上水面。
基多拉悬浮在半空，中间的头颅高傲地昂起。
贝希摩斯-u站在碎裂的冰面上，沉默不语。
而那头曾经不可一世的海洋主宰，此刻缓缓地低下头，将巨大的下颚搁在了冰面上。
这是一个绝对臣服的姿势。
在它那巨大的瞳孔里，原有的神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猩红色的、缓缓旋转的保护伞标志。
赵烨的泰坦军团，再添一员大将。
指挥室内。
赵烨看着屏幕上三头巨兽同框的画面，满意地敲了敲桌子。
“不错。”
“老板。”
红后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次却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促。
“捕获确认。”
“但是监测到全球范围内，出现多个非泰坦源的高能反应。”
全息沙盘猛地一变。
一个新的红色信号源，在极北之地亮起。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波动。
那个信号源，正在有节奏地律动，像是一段代码，又像是一段语言。
红后把数据投射到大屏幕上。
“位于北境的信号源正在尝试暴力破解我们的低轨道卫星通讯。”
“它不是在干扰。”
红后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居然模拟出了一丝困惑。
“它在试图跟您通话。”
屏幕上的雪花噪点跳动了两下，随即被强行拉直成清晰的图像。
画面昏暗，背景是粗糙的混凝土墙壁，挂著厚重的防爆门阀。
空气中似乎都能闻到那股陈旧的机油味和劣质烟草的焦香。
一个老人坐在镜头前。
他穿着一件没有标识的厚重军大衣，领口的绒毛已经板结发黑。
脸上的皱纹像沟壑，硬得像是用花岗岩雕出来的。
伊万诺夫。
北境残存力量的最高负责人。
“赵烨。”
老人的声音很沉，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声音带着浓重的卷舌音，但足够清晰。
“我是伊万诺夫。代表‘北境联合体’，和你通话。”
赵烨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示意对方继续。
这种傲慢，像是在看一只会说话的猴子。
伊万诺夫眼角抽动了一下，压住火气。
“我们看到了你在海洋的动作。”他身体前倾，压迫感透过屏幕传来。
“那头三脑袋的怪物，还有那个能喷水的蜥蜴。很强。不得不承认，保护伞公司的生物技术，确实走在了世界前面。”
“但是。”
伊万诺夫大手一挥。
镜头切换。
画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刺眼的水银灯骤然亮起，照亮了整齐排列的钢铁方阵。
那不是普通的坦克。
每一辆战车都经过了疯狂的末日改装。
炮塔加厚了一倍，挂满了反应装甲，像一只只钢铁巨兽。底盘宽大得像推土机。
尾部喷出的不是黑烟，而是幽蓝色的离子光焰。
“t-14‘阿玛塔’改型，核动力驱动。我们拆了三座核电站，把反应堆塞进了坦克里。”
伊万诺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
“还有这个。”
画面再转。
冻土层下，一排排粗大的发射井盖上覆盖著伪装网。
“战术核雷。虽然没有洲际导弹的射程，但如果有人想踏入西伯利亚一步，这三千枚核雷，足够把方圆五百公里变成玻璃。”
镜头切回伊万诺夫那张坚硬的脸。
“赵烨，我们不是那些软弱的南方幸存者。北境的钢铁洪流，依然能碾碎一切。”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纸质地图，重重拍在桌子上。
“我们承认保护伞公司的地位，双方互不侵犯，甚至可以进行资源贸易，你必须将北境也列为七大安全区之一。”
“这是底线，也是最后通牒。”
说完，他死死盯着赵烨。
指挥室里很安静。
只有红后主机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赵烨放下了咖啡杯。瓷杯和桌面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笑了。
“这就是你的筹码？”
赵烨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老人。
“一堆上个时代的废铁，还有几颗快过期的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