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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绛珠泪影,缓策初定(1 / 1)

石髓胸前那团五色光芒,在苏苓渡入几缕草木生机后,渐趋稳定,不再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熄。然而,那光芒映照在灵曦蒙眼白绫上时,却异象陡生。

原本流转不定的光华,竟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梳理,缓缓沉淀、凝聚,最终在灵曦「眼前」的虚空中,投射出一幅远比知微竹简更为清晰、却也更为支离破碎的命谱片段。那片段核心,一点绛珠印记明灭不定,周遭缠绕着无数灰暗的、代表悲苦与泪水的丝线,其流转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灵曦凝神「注视」着那片段,无弦琴不知何时已横于膝上,他指尖虚按,并未拨动琴弦,却有一股极细微的、安抚神魂的韵律自行流淌而出,与那五色光芒隐隐共鸣。渐渐地,那代表泪水的灰暗丝线流转之势,竟似被一股柔和之力稍稍阻滞,放缓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原来如此……」灵曦低语,似有所悟。他抬起手,指尖虚点那命谱片段中几个极其隐晦的、与其他花神命轨若有若无交错的节点。「并非要斩断所有,亦非立时逆转乾坤。我等之力,或可效仿这五色光华,于命轨洪流中,寻隙而入,『缓其泪,减其速,于必死之局中,争一线生机,救一人,是一人。』」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缓泪、减速、救一人是一人。」这九个字,如同在浓雾中点亮的一盏微灯,虽不明亮,却总算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庙内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

「早该如此!」凌崖第一个响应,虽仍对「不杀玄衡」耿耿于怀,但「救一人是一人」总算契合了他行动派的性子,「那就先从黛玉开始!我打头阵,你们跟上!」

「凌崖兄且慢,」苏苓却蹙起了眉,她看着石髓胸前渐稳的五色光,又看向灵曦膝上的无弦琴,「若要『缓泪』,需得以温和药力浸润神魂,抚平其撕裂之痛。我的百花清露与忆梦凝露虽有效,但面对命轨碾压之力,恐力有未逮。需得寻到师父提及的『九转还魂草』,以其为核心,重炼『定魂安神散』,方能持久。此草生于极阴之地,踪迹难寻,采摘亦需特殊法门,非一日之功。」

她话语中的「九转还魂草」,像一块石头投入刚刚平静的水面。

「不错,」知微立刻接话,他眼镜片上数据流光再次闪烁,竹简哗啦展开,显示出另一幅更为复杂的、标注着无数光点和路径的星图,「根据石髓五色光稳定后的命谱投影,结合我之前推算,要安全接近黛玉仙子当前所在的『离恨天碎片』区域,必须避开三处律法瞳重点监控的节点,绕行『忘川支流』的废弃渡口。此路径迂回,且渡口是否有可用摆渡灵舟,尚属未知。我需要更多时间,重新校准最优路线与风险评估。」

他看向凌崖:「你的『打头阵』,若无确切路线与规避方案,与蒙眼闯刀山何异?」

凌崖眉头紧锁,不耐地摆手:「哪有这许多讲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推算路线、寻找药草,我自己先去那劳什子渡口探探路,总比干等着强!」

「不可!」灵曦与苏苓同时出声。

「凌崖,你独自行动,若被律法瞳察觉,我等计划尽数暴露。」灵曦声音沉肃。

「况且,」苏苓补充道,面露难色,「那『九转还魂草』生长之地,多有阴秽之物盘踞,我一人前往采药,力有不及,需得有人护卫……」

「那就分头行动!」凌崖立刻道,「苏苓去采药,我护着她!知微和老狐狸(指灵曦)在此推算路线,照顾石髓小子!」

「不妥,」知微再次反对,他指着竹简上几处闪烁红光的区域,「根据现有数据模型,团队分散行动,被逐个击破的风险提升百分之四十七。且石髓与黛玉仙子联系未稳,他需留在灵曦大人身边,以五色光辅助稳定命谱投影,继续寻找其他干预节点。若随你们离去,此间推算将陷入停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凌崖挫败感渐生,声音扬高,「难道就挤在这破庙里,空谈什么『缓泪减速』,眼睁睁看着时机溜走?」

一直沉默的石髓,此刻虚弱地开口:「我……我能感觉到,黛玉……她很难过。我们……能不能快一点?」他胸前五色光随着他的焦虑,又泛起细微涟漪。

灵曦抬手,一股柔和的韵律再次抚过,平复着石髓与那命谱投影的波动。「稍安勿躁。」他面向众人,虽目不能视,却仿佛将每个人的焦躁与困境尽收心底,「苏苓需药草,知微需路线,凌崖需行动,石髓需稳定。我等目标虽初定,然人力有时尽,各有专攻,亦各有牵绊。」

他顿了顿,无弦琴上流淌的韵律悄然一变,带着一种引导与梳理的意味。

「苏苓,『九转还魂草』可能生长之处的线索,你可有眉目?」

苏苓沉吟片刻:「师父手札提及,可能存在于幽冥与人世交界之地的『落魂坡』。」

「知微,推算前往『落魂坡』并绕行『忘川渡口』抵达『离恨天碎片』的综合路径与风险,需要多久?」

「至少……六个时辰。」知微快速估算着,「还需凌崖兄之前与律法瞳交手的数据,完善对方巡逻规律模型。」

「凌崖,」灵曦「望」向凌崖方向,「在此期间,你可能按捺住性子,护卫苏苓前往落魂坡,并沿途记录所有遭遇的律法瞳巡逻规律,供知微推算?」

凌崖嘴唇动了动,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石髓,又看了看面露希冀的苏苓,最终将短刃重重插回鞘中,粗声道:「……好!但我只等六个时辰!时辰一到,若路线还未算出,我便带着苏苓按我自己的法子走!」

初步的共识,如同脆弱的琉璃,在现实执行难题的挤压下,显露出道道裂痕。庙外,夜色依旧深沉,而庙内,关于如何将「缓泪、减速、救一人是一人」这九个字付诸实践的争论与摩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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