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温润的白光,勉强刺破浓稠的黑暗,在狭窄崎岖的通道石壁上投下摇曳颤抖的光晕。硫磺般的刺鼻气味越发浓重,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积垢的腐朽味道,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空气闷热潮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感,汗水从朱高煦的额头、脊背不断渗出,与伤口渗出的血水混在一起,黏腻冰冷。
通道并非天然形成。借着手中发光石子微弱的光芒,朱高煦能清楚地看到两侧石壁上残留的、粗糙但规整的凿痕。地面虽然覆盖着厚厚的、湿滑的苔藓和某种黏腻的菌类,但踩下去的感觉,依稀能分辨出人工修整出的台阶轮廓。这条向地下深处延伸的道路,是古人开凿的!是通往“嘶咔”的秘道?还是通往某个地下的重要场所?
向导走在前面,步伐比之前更加缓慢、更加谨慎。他手中的骨矛不再随意晃动,而是微微前指,如同探路的触角。他矮小佝偻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中显得异常灵活,但朱高煦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以及那双在昏暗中闪烁幽光的眸子里,透出的警惕和一丝……难以名状的激动?或者说是,朝圣般的肃穆?
他手中的发光石子被他紧紧攥着,指节发白。每当经过石壁上某些特别的凿痕或凸起时,他总会停顿一下,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摸,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仿佛梦呓般的咕噜声。他在辨认,在回忆,还是在感应什么?
朱高煦不敢大意,忍着左腿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和右肩的擦伤,一步一挨地跟在后面,手中的石刀和青铜短刃都已出鞘,横在身前。黑暗和未知带来的压力,远比明处的敌人更加沉重。他不仅要防备可能从任何角落窜出的危险,还要时刻留意前方向导的动向。这个“古人后裔”救了他,带他躲避追兵和虫群,但彼此之间那脆弱的信任,如同这发光石子般微弱,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
通道持续向下,坡度时而平缓,时而陡峭。硫磺气味越来越浓,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岩石传来的、隐约的温热。空气中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白色水汽,带着硫磺特有的味道,附着在皮肤上,黏腻闷热。通道也越来越宽阔,从仅容一人弯腰通行,逐渐变得可以勉强直立行走。石壁上的人工痕迹也更加明显,甚至出现了一些简单的、抽象的刻画符号,大多是波浪、螺旋和一些难以辨识的几何图形,与皮卷骨片上的风格一脉相承,但更加古朴粗糙。
突然,走在前面的向导猛地停住了脚步,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野兽。朱高煦心头一紧,立刻止步,凝神向前望去。
通道在前方不远处似乎到了尽头,或者说是拐入了一个更大的空间。发光石子的光芒有限,照不亮那里的情形,只有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但在那片黑暗的边缘,在石壁与地面的交界处,朱高煦看到了一些……散落的、灰白色的东西。
是骨头。
人类的骨头。
不止一具。从散落的状态来看,至少有三四具骸骨,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在通道尽头。骸骨身上的衣物(如果有的话)早已朽烂无踪,只剩下光秃秃的骨骼,在幽白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惨白。骨头上没有明显的刀剑砍痕或钝器击打痕迹,但不少骨骼的颜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尤其是靠近关节的位置。
向导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警示的嘶声。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蹲下身,用骨矛小心翼翼地去拨弄距离最近的一根腿骨。骨矛尖端刚刚触碰到骸骨,那灰黑色的腿骨竟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枯枝折断般的“咔嚓”声,从中间断开了!
不是自然风化!是脆化!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变得酥脆不堪。
朱高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了祭祀洞穴中,那些在蓝色晶体光芒下化为飞灰的虫子和于虫口。难道这些古人,也是死于那种诡异的蓝色晶体辐射?还是说,是其他未知的原因?
向导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他不再触碰骸骨,而是用骨矛指着那些骸骨旁边的石壁,那里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刻痕。他示意朱高煦靠近,但保持距离。
朱高煦忍着心悸,凑近了一些,借着光芒仔细看去。只见在布满凿痕的石壁上,有人用尖锐之物刻画了几幅简陋的图案。由于年代久远和湿气侵蚀,已经非常模糊,但依稀可辨。
第一幅:许多人(刻画成简单的火柴人形状)跪拜在一个巨大的、散发光芒(用放射线表示)的物体前,与祭祀洞穴的壁画类似。
第二幅:一群人正在用工具(类似凿子)开凿这条通道,指向深处。
第三幅:通道被画成张开的巨口,一些人走进巨口,而巨口深处,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在燃烧的符号(有点像火焰,又有点抽象)。
第四幅:只有寥寥几笔,画着几个人倒在地上,身上画满了代表“碎裂”的短斜线。
没有更多了。刻画到此为止,留下一个充满不祥的省略号。
朱高煦和向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些壁画和骸骨,无疑在警告后来者:通道深处,有致命的危险!那些古人,很可能就是在开凿或探索这条通道时,遭遇了不测。是某种毒气?是蓝色晶体的辐射?还是壁画中那个“燃烧的扭曲符号”所代表的东西?
向导犹豫了。他看看通道深处无边的黑暗,又看看地上那些脆化的骸骨,幽黑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最终,他指了指那些骸骨,又指了指通道深处,摇了摇头,做出一个“危险,勿入”的手势。但随即,他又指了指自己,指了指手中的发光石子,最后指向深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恐惧、敬畏和某种决绝的神情。
他的意思很明显:前面很危险,像这些人一样,会死。但……他必须去。为了某种原因,他必须深入。
朱高煦沉默。退回去?外面是敌我不明的追兵和恐怖的蓝色虫群,唯一的生路似乎就是那个被落石封住的洞口,而那里也可能已经被虫群淹没。前进?前方是未知的、曾让古人骸骨脆化的致命危险。
绝境。似乎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死路。
向导不再等待朱高煦的抉择。他紧了紧手中的骨矛,将发光石子举高了一些,深吸了一口灼热而带着硫磺与腐朽气味的空气,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些脆化的骸骨,向着通道尽头的黑暗,坚定地走去。他的背影在微弱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瘦小,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朱高煦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漆黑一片的来路。追兵的嘶吼和虫群的沙沙声似乎已经远去,但那种被死亡追逐的寒意并未消退。留在这里是等死。跟上去,或许也是死,但至少……死得明白些?而且,这个向导对这里似乎有所了解,他的目标明确,或许……他知道如何规避危险?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朱高煦一咬牙,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和发光石子,拖着伤腿,也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触目惊心的骸骨。
跨过那几具脆化的遗骸,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空气似乎更加灼热、凝重,硫磺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和什么东西烧焦的异味。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得不同,覆盖的苔藓和菌类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被高温灼烤过的坚硬土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通道变得更加开阔,顶部也高了许多,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穹窿。石壁上开始出现大片的、色彩斑斓的结晶,在发光石子的微光下,反射出暗红、赭黄、墨绿等诡异的光泽,像是凝固的熔岩,又像是某种矿物沉积。有些结晶表面还凝结着水珠,在光芒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朱高煦的心越沉越低。这里的地质环境显然不同寻常,蕴含着未知的危险。向导的步伐也更加缓慢,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小心,不时用骨矛轻轻敲击前方的地面和石壁,侧耳倾听回响,似乎在探测是否有空洞或陷阱。
“滴答……滴答……”远处传来清晰的水滴声,在这死寂灼热的地下空间中,显得格外突兀。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更加浓重的水汽,带着硫磺味,扑在脸上,湿热难当。
又向前走了约莫百步,通道猛地向右侧拐了一个急弯。拐过弯道,眼前豁然开朗,朱高煦和向导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穹窿地窟,规模远超之前的祭祀洞穴和任何他们见过的地下空间。地窟的顶部垂下无数奇形怪状、色彩各异的钟乳石,在发光石子的微光下,如同巨兽口中的獠牙,狰狞可怖。地窟的中央,是一个不大的、但热气蒸腾的暗红色水潭!潭水并非之前看到的粘稠液体,而是如同沸腾般翻滚着,不断冒出巨大的气泡,破裂时释放出浓烈的硫磺蒸汽和刺鼻的气味,将整个地窟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灼热的水汽之中。水潭周围的地面,呈现出琉璃般的质感,显然是被长期高温烘烤所致。
而最令人惊异的,是水潭对面的地窟石壁上,竟然有着明显的人工建筑痕迹!那是一个嵌入岩壁的、用粗糙但巨大的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石门!石门半掩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入口。石门两侧,立着两根需要数人合抱的、雕刻着繁复扭曲纹路的石柱,石柱的顶端,似乎原本有什么雕像,但如今已经损毁倒塌,只剩下基座和散落一地的碎石块。那些纹路,依稀可辨是“鸟爪鱼骨”符号的变体和更加复杂的、如同火焰或藤蔓缠绕的图案。
在水潭与石门之间的空地上,散落着更多的人类活动痕迹:倾倒的石制器皿(形状比之前见过的更加规整,有些甚至带着简单的纹饰)、断裂的石制工具、还有一些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金属碎片(似乎是青铜?)。而骸骨……这里也有骸骨,而且数量更多!至少有十几具,以各种姿态倒在通向石门的路上,有的匍匐在地,似乎想爬向石门;有的背靠石壁,仰面朝天;有的相互纠缠,仿佛在挣扎。与通道口的骸骨类似,这些骨骼也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灰黑色,显得异常酥脆,有些甚至已经粉化。
这里,显然是一个更加重要、也更加危险的古人遗迹!是祭祀场所?是工坊?还是……通往“嘶咔”核心的最后一个中转站?
向导站在地窟入口,望着那热气蒸腾的暗红水潭和对面半掩的石门,身体微微颤抖。他手中的发光石子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仿佛呜咽般的声响,幽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些骸骨和石门,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恐惧、悲伤、迷茫,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渴望?
朱高煦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他从未想过,在这海外绝地的地下深处,竟然隐藏着如此规模的人工遗迹。那些石门的形制、石柱的雕刻,无不显示着建造者曾经拥有相当程度的文明和技术。但如今,只剩下废墟、骸骨和这致命的高温硫磺潭。
“嘶……咔……”向导再次喃喃地念出这两个音节,目光越过沸腾的水潭,死死锁定那半掩的黑色石门。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疑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确信。
难道,“嘶咔”所指的,并非只是海面上看到的那座三角形孤峰,还包括这地下的遗迹?石门之后,又隐藏着什么?是更多的危险,还是古人最终想要守护或抵达的秘密?
突然,向导动了。他没有走向那致命的沸腾水潭,而是沿着地窟的边缘,紧贴着灼热的石壁,开始小心翼翼地挪动。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的坚实程度,避开那些颜色异常、可能隐含高温或脆弱的地面。他的目标,似乎是绕过水潭,到达对面的石门。
朱高煦立刻明白,直接穿越水潭上空(如果有路的话)或者靠近水潭边缘,无疑是找死。那蒸腾的热气和可能喷溅的沸水,足以致命。唯一的路径,就是像向导那样,紧贴石壁,寻找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他学着向导的样子,也紧贴石壁,开始缓慢移动。石壁被地热烘烤得滚烫,隔着破烂的衣物都能感到灼痛。脚下是坚硬的、被高温烤得发红的岩石,有些地方覆盖着滑腻的硫磺结晶,稍有不慎就会滑倒,坠入旁边的沸水潭中。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滚落,模糊了视线,呼吸也变得极为困难,每吸一口气,都仿佛有火焰灼烧着喉咙和肺部。
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如同走在刀山火海之上,每一步都惊心动魄。朱高煦的左腿伤口在高温和剧痛下几乎麻木,只能依靠手臂的力量和意志力,死死扣住滚烫石壁上任何一点微小的凸起,艰难挪动。好几次,他脚下一滑,碎石滚落沸潭,瞬间被气泡吞没,吓得他魂飞魄散。
向导似乎对这条“路”有所了解,虽然同样艰难,但步伐相对稳健。他不时回头,用眼神示意朱高煦注意脚下的危险区域。
就在两人即将绕过水潭最宽阔、最危险的地段,距离对面石门只有不到十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毫无征兆地响起!整个地窟都随之剧烈震动起来!顶部的钟乳石“咔嚓咔嚓”地断裂,雨点般砸落下来,激起沸潭一片水花和蒸汽!地面在震颤,石壁在呻吟,碎石尘土簌簌落下!
地震?!还是这沸潭下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朱高煦和向导脸色剧变,死死抓住石壁上任何能抓住的东西,才没有被剧烈的晃动甩下沸潭!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随着震动,沸潭中央的翻滚骤然加剧!暗红色的沸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紧接着,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四溅的灼热水花中,一道炽热的、暗红色的水柱,如同愤怒的火龙,猛地从漩涡中心喷涌而出,直冲地窟顶部!
是间歇泉!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沸水潭,而是一个地下高温热泉的喷发口!
灼热的水柱夹杂着刺鼻的硫磺蒸汽和滚烫的碎石,冲天而起,狠狠撞击在地窟顶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碎裂的石块和沸水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整个地窟瞬间被灼热的水汽和死亡笼罩!
“躲开!”向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虽然朱高煦听不懂语言,但那声音中的绝望和警示不容错辨!向导用尽全身力气,向着石门的方向猛扑过去,同时不顾一切地将朱高煦向旁边一块突出的、相对厚实的岩石后猛推!
朱高煦被推得一个趔趄,险险扑倒在岩石之后。几乎就在他倒地的瞬间,灼热的水滴和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他刚才立足的地方和身前的岩石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岩石表面瞬间被烫得发黑冒烟!一股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浓烈的硫磺味席卷而过,几乎让他窒息!
他蜷缩在岩石后,死死捂住口鼻,灼热的空气还是灼伤了他的呼吸道,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充满了沸水轰鸣、岩石崩落和蒸汽喷射的恐怖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在燃烧!
喷发持续了大约十几息,但这十几息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沸水翻滚的“咕嘟”声和碎石滚落的“哗啦”声时,朱高煦才敢微微抬起头,从岩石后向外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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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地窟已经面目全非。顶部被冲开了一个更大的缺口,天光(虽然被水汽和尘埃遮蔽)和冰冷的空气涌入,与地下的灼热水汽混合,形成大片的浓雾。沸潭的面积似乎扩大了一些,水位也上涨了,潭水依旧在剧烈翻滚,但已不再有冲天水柱。地面上布满了一层滚烫的积水和水渍,散落着更多被冲垮的碎石和断骨。那两根巨大的石柱,其中一根被落石砸中,已经拦腰断裂,上半截倒塌在地,激起一片烟尘。
向导呢?
朱高煦心中一紧,急忙搜寻。只见在靠近石门的地方,向导正挣扎着从一片滚烫的积水和碎石中爬起。他身上的破烂“衣物”被烫得千疮百孔,露出下面被烫得通红的皮肤,有些地方甚至起了骇人的水泡。他的一条手臂似乎也受了伤,无力地耷拉着。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撑着地面,抬起头,幽黑的眼眸穿过弥漫的、灼热的雾气,死死盯着那扇半掩的、在喷发中依旧矗立的黑色石门。他的脸上,混杂着痛苦、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成功了,他躲过了致命的喷发,距离石门,只有几步之遥了。
他回头,看向朱高煦藏身的岩石,沾满硫磺水渍和灰尘的脸上,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至极、但含义明确的笑容——是催促,也是邀请。
朱高煦从岩石后爬出,浑身湿透,不知是冷汗还是溅上的沸水,皮肤多处灼痛,左腿的伤口在刚才的扑倒中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包扎的布条。但他还活着。
他看了一眼身后,来时的通道已经被震落的碎石部分堵塞,回去的路更加艰难。前方,是那扇半掩的、不知隐藏着何等秘密或危险的黑色石门,以及石门后未知的黑暗。
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了一口灼热而充满硫磺味的空气,忍着全身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踏过滚烫的积水和散落的骸骨碎石,向着石门,向着那个刚刚死里逃生、正用复杂眼神看着他的神秘向导,一步一步走去。
地窟在呻吟,沸潭在翻滚,浓雾在弥漫。而前方的石门,如同巨兽的嘴巴,静静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