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为首的一只木箱被副官打开,刹那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没有金条,没有法币,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闪铄着诱人银光的——袁大头!
一整箱!
白花花的银元!
“诸位!”顾柱桐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威严,“委座有令!独立旅血战罗店,功勋卓着,为表彰全旅将士用命,特赏大洋十万!以慰忠魂,以励后进!”
十万大洋!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些军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这个连中央军嫡系部队都时常拖欠军饷的节骨眼上,十万现大洋是什么概念?
这笔钱,足够把一个师从上到下喂得饱饱的!
更何况现在的国府才将法币作为法定货币,而这次奖赏不是发法币,而是银元,意义可想而知。
罗灼鹰的嘴巴张了张,最终只能化为一声苦笑。
他这个军长,想从军政部申请十万块都得磨破嘴皮子,还不一定能批下来。
陈默这里,委座直接就奖赏十万!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些银元上,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张世希那张为了抚恤金发愁的脸,以及名单上那一个个冰冷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谦光,代独立旅全体阵亡将士、受伤弟兄,谢委座天恩!”
这一礼,他敬得是心甘情愿。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天子门生”这四个字的分量。
顾柱桐看着陈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话锋一转,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谦光啊,你之前发到战区请求补充兵力的电报,我看了。”
“我感觉你小子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睛?”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随即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但又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到,“校长也知道了这件事情,还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进行交待!”
轰!
如果说十万大洋是惊雷,那这句话,简直就是天塌了!
为了一个旅长的兵员补充问题,最高领袖,竟然会亲自致电战区副司令长官?!
这是何等的恩宠?!
“你小子,现在可是手眼通天啊!”
顾柱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感叹了一句。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校长有明确指示!淞沪战场,兵员补充艰难,但就算别的部队暂时补不满,也必须优先补齐独立旅的建制!”
“所以,这一次,”他指向街道另一头缓缓驶来的数辆军用卡车,“我给你带来了两个补充团,外加一个保安团!”
三个团!
在场的军官们已经麻木了。
一个团就算满编,那也是二千五至二千八!
这一下子,就是近万人的补充!
独立旅原本战损严重,这一下,不仅恢复建制,甚至直接扩编成一个师了!
顾柱桐似乎嫌刺激得不够,又补上了一刀。
“你别听着是补充团就觉得是新兵蛋子。”
“这两个团,是从后方几个野战医院里,把所有伤愈归队的老兵都给你抽调出来了,骨干全都是见过血的。”
“本来是打算优先补充给67师、87师以及88师的,但校长发了话,那就只能先给你了!”
人群中,一名佩戴着67师臂章的参谋,脸色有些难看。
抢编制?
不,这不叫抢。
这叫天子一言,乾坤倒转!
罗灼鹰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他仿佛已经看到,兵强马壮的独立旅,在他的左翼战场上,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战斗力。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近万兵员补充的巨大震撼中时,异变再生!
“哗啦啦——”
随着顾柱桐的一个手势,最后一批卡车的帆布被猛地掀开,露出的东西,让在场所有出身黄埔、尤其是德械师的军官们,呼吸都为之一窒!
一箱箱崭新的德制35钢盔!
一排排涂着暗绿色油漆的二四式重机枪!
还有那标志性的中正式步枪和毛瑟步枪,枪身上的木托和烤蓝钢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峻的光泽!
“全都是新的!”一名年轻的参谋失声惊呼。
“我的天……p28冲锋枪!我只在教导总队见过!”
这些武器,代表着这个时代单兵装备的巅峰!
是所有中国军人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
自开战以来,这些德国货用一点少一点,早已成了稀世珍宝,寻常部队能分到几挺重机枪都得当宝贝供起来。
可现在,它们就象不要钱的白菜一样,堆满了整整几辆卡车!
顾柱桐走到一箱被打开的毛瑟步枪前,随手拿起一支,拉了一下枪栓,清脆的机括声响彻全场。
他将枪递给陈默,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些,也是委座让我亲手交给你的。”
“他说,宝刀,要配英雄。”
“谦光,这些是国内最后一批仿造的德国原厂货了。用它们,给我在淞沪战场上,再打出一个好的战绩!”
此时此刻,再多的言语都是苍白的。
整个第十八军军部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默。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少将,不足为奇。
因为,这个年纪就达到少将军衔的,也不是没有。
但,十万雪花花的现大洋。
三个团近万人的兵员补充。
足以武装一个加强旅的全德式顶配装备。
这已经不是圣眷正浓了。
这他娘的,是亲儿子待遇啊!
陈默接过那支沉甸甸的毛瑟步枪,入手虽冰凉,却仿佛有一团火,要从他的胸膛里烧出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任何感谢的话都显得虚伪。
唯有战绩,唯有胜利,才是对这份滔天恩宠最好的回报!
陈默缓缓抬起头,看向淞沪战场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