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场景,也在罗店东西两侧的第11师、第98师以及第14师阵地上演。
在白天被压着打了整整一天,憋了一肚子火的中国官兵们,在接到反攻命令的瞬间,积攒的怒火彻底爆发!
“杀——!”
沉寂的夜色被彻底撕裂。
南侧、东侧、西侧,三个方向的中国军队,如同三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向了混乱不堪的罗店!
日军的防线,在这一刻脆弱得象一张纸。
许多鬼子兵刚刚从毒气的侵袭中缓过神来,脑子还是一片混沌,迎面就撞上了潮水般涌来的中国士兵。
一些机枪阵地,甚至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几颗手榴弹炸上了天。
反攻异常顺利!
尤其是南侧的第11师和第18旅,他们面对的正是被陈默“重点关照”的局域,日军建制几乎被打散。
反击部队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猛冲,竟然真的杀进了罗店镇内!
“跟上!注意隐蔽!”
一名连长挥舞着枪,带着手下的弟兄们,冲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镇内,双方士兵瞬间绞杀在一起。
枪声、爆炸声、剌刀入肉的闷响、临死前的嘶吼,构成了一曲狂乱而血腥的交响。
一名日军军曹刚从一间着火的屋子里爬出来,就被一名士兵从侧面扑倒,冰冷的剌刀直接贯穿了他的脖子。
但那名中国士兵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另一名日军从背后用子弹打穿了后心。
胜利的天平,在长达数小时的黑夜里,奇迹般地倒向了中国军队这一方。
然而,时间,是日军最大的帮手。
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黎明的第一缕光线刺破黑暗时,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嗡——嗡——”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东方天际传来。
日军的航空兵,来了!
紧接着,日军后方的炮兵阵地也终于从混乱中恢复了秩序,调整好诸元,发出怒吼。
一枚枚重磅航弹,呼啸着从天而降!
一发发大口径榴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复盖了中国军队刚刚占领的阵地!
“轰隆!!”
一栋还算完整刚刚被18旅士兵占领作为临时指挥所的二层小楼,被一发240毫米口径的重炮炮弹直接命中,整栋建筑连同里面的士兵,瞬间化为齑粉!
刚刚还在巷战中占据上风的中国士兵,在绝对的火力复盖下,如同被巨浪拍打,迅速崩溃。
“撤!快撤!”
“撤回小堂子一线!快!”
带队的军官们含着血泪,下达了他们最不愿意下达的命令。
进攻时有多顺利,撤退时就有多狼狈。
日军的飞机在头顶盘旋扫射,重机枪子弹如同雨点般追着后撤的队伍。
无数官兵倒在了返回阵地的最后一段路上。
清晨,当硝烟散去,罗店镇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除了满地的尸体和残垣断壁,昨夜那场轰轰烈烈的反攻,仿佛从未发生过。
……
8月30日,左翼集团军总司令陈诚发布《淞、沪、浏、嘉、宝附近围攻计划》,其中确定由十一师、十四师、九十八师、六十七师等部围攻罗店。
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争夺罗店的血战在这里日夜不停地展开。
日复一日地罗店争夺战,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敌人几乎每天发起一二十次冲锋。
守军部队一直处在敌军的猛烈火力之下,盘旋在上空的敌机狂轰滥炸,停泊在长江中的敌舰也频频向国军阵地开炮。
一个连、一个营乃至一个团一上火线,无论军官、士兵均受命不得撤离,必与阵地共存亡。
……
9月2日,陈默带着小队撤到了后方嘉定县城进行短暂休整。
独立旅全旅部队于昨日抵达嘉定。
嘉定县城,晨光熹微。
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和一丝清冷,驱散了连日来的血腥与硝烟。
独立旅的临时驻地内,昨夜那三十名执行绝密任务的队员已经清洗干净,换上了干净的军装。
“现在,解散。吃饭,睡觉,把你们的精力好好养回来。接下来,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队员们无声地敬礼,默默散去。
他转身,对身旁的王世希和陆明吩咐道:“旅里的抚恤工作,一天都不能停。另外,让后勤处清点所有武器弹药,把战损和须求列一张最详细的单子出来。”
“是,旅座!”
交代完一切,陈默没有片刻停留,径直上了一辆吉普车。
“去第十八军军部。”
……
嘉定作为第十八军的军部,陈默虽说不归其指挥,但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陈默刚在门口落车,一名值日官便快步迎了上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陈旅长,军座和参谋长已经等您多时了。”
“有劳。”
陈默整理了一下军容,迈步走入。
刚踏入正堂,一个洪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哈哈哈,我们的英雄到了!”
只见第十八军军长罗灼鹰,大步流星地从地图前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笑意。
在他身后,参谋长施北衡也微笑着跟了过来。
“罗长官。”
陈默脚跟一并,右手抬起,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罗灼鹰却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他敬礼的手,用力地握了握,那手掌粗糙有力,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力量感。
“都是自己人,在军部,就别搞这些虚礼了!”
他拉着陈默,直接走到一旁的待客椅前,亲自将他按了下去。
“谦光啊,你小子这次,可是给咱们左翼集团军,给整个第三战区,都挣回了天大的面子!”罗灼鹰一屁股坐在陈默对面,双眼灼灼地盯着他,“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毙敌大佐,硬生生在罗店这块铁板上啃下一块肉来。好!很好!”
一旁的施北衡亲自端来一杯热茶,亲手奉上。
“陈旅长,请用茶。”他放下茶杯,嘴角笑意更浓,“哦,不对,现在应该改口,叫陈将军了。”
将军?
陈默端茶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看向施北衡,又看向罗灼鹰,发现对方正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自己。
“哈哈哈!”罗灼鹰见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一拍大腿,“看来你小子是真的不知道!你们独立旅在前线炮火连天,委任状送不进去,消息都隔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