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地下三层密室内。零点看书 庚芯罪全
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手术刀划开皮肉的声音轻微得像是在切一块上好的牛排。
“滴——滴——滴——”
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单调的声响,而在那冰冷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年轻男孩。
他的胸腔已经被撑开,暴露出里面鲜红跳动的脏器。
这不是救死扶伤的手术台,这是贪婪者的餐桌。
金牙强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那一双总是透著精光的三角眼此刻正死死盯着主刀医生手里那个刚刚取出的、还冒着热气的鲜活心脏。
“小心点,这可是为张议员准备的‘续航电池’。张议员今年八十了,就指望这颗十八岁的心脏再活二十年呢。”
金牙强的声音被面具掩盖,但他语气中的残酷清晰可见。
医生是个熟练工,手很稳,迅速将心脏放入早已准备好的特制低温保存箱中。
那个年轻男孩的胸膛就像是一个被掏空的破玩偶,被随手推向了旁边的废弃区。
在这里,失去价值的人体,统称为“医疗垃圾”。
摘下沾血的手套,金牙强走出手术室,点了一根烟。
门外,心腹阿标早已满头大汗地候着。
“强哥,查不到。”
阿标吞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技术部的兄弟动用了所有手段,追踪那个发书的id,结果全是乱码。那个叫‘作家’的账号就像是幽灵一样,服务器在境外找不到,在暗网也找不到。”
“甚至连网站后台都进不去,就像就像这本书是凭空长在网路上的一样。”
“而且”阿标顿了顿,“我们联系了各大阅读平台的负责人,甚至动用了网信办的关系要求下架这本书,结果对方技术人员反馈,说是删不掉。一旦尝试删除,服务器就会过载烧毁。”
金牙强夹烟的手指猛地一僵,烟灰落在昂贵的定制西裤上。
“删不掉?查不到?”
他眯起眼睛,原本就不大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缝。
在这个由数据和资本构成的赛博世界里,这不仅不科学,更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
但他不信鬼神。
作为第九区地下世界的实际掌权者之一,他更相信这是某种更高级别的权力博弈。
“幽灵?”金牙强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这世上哪来的幽灵。能在网路上做到这一步,连赵家的防火墙都能视若无物看来是有人想搞事啊。”
“强哥,您的意思是”
“第九区的水很浑。”
金牙强眼神阴鸷,“赵家也不是铁板一块。那位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最近不是正为了继承权的事,跟咱们赵公子斗得不可开交吗?”
“弄几具尸体,编个鬼故事,借着舆论把赵公子的名声搞臭,让他背上残害青少年的骂名,从而影响董事会的支持率这手段,脏是脏了点,但真他妈好用。”
金牙强掐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备车,去‘金玉楼’。这事儿我兜不住了,得让赵公子拿主意。”
第九区顶级会所,“金玉楼”顶层。
这里是云端之上的极乐净土,也是凡人无法触及的欲望深渊。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第九区璀璨的霓虹夜景。
窗内,则是另一番酒池肉林的景象。
赵公子正懒洋洋地躺在几个衣着暴露的美女怀里,手里晃着一杯价值万金的红酒。
在他周围,坐着几个同样神色轻浮的年轻人,他们是各大部门部长的公子,也就是所谓的“太子党”。
“这么说,有人想借着那个破小说,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赵俊明听完金牙强的汇报,脸上并没有太多惊慌,反而露出了一种看戏般的戏谑表情。
他伸出脚,随意地踢了踢跪在地上给他捏腿的女模,示意对方轻点,然后转头看向金牙强:“你也觉得是那个老女人干的?”
那个“老女人”,指的自然是赵氏财团现在的代理掌门人,也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赵家长公主。
“除了她,我想不出谁还有这么大的手笔和技术。”
金牙强低着头,毕恭毕敬,“强行锁死小说平台,这技术甚至超越了军用级。如果是长公主那一脉豢养的黑客团队,确实有可能。”
“那个老女人,为了这点股份,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赵俊明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借死人做文章?她也不怕晚上睡不着觉。”
“赵哥,怕什么!”
坐在旁边的一个染著蓝头发的年轻人突然开口了,他怀里搂着两个神志不清的少女,笑得张狂,“不就是一本破小说吗?删不掉就不删呗!既然这书是在网上传的,那咱们就把网给它掐了!”
这人是网路安全部部长的儿子,人称“键盘太子”。
“什么意思?”赵俊明挑眉。
“我跟我爸打个招呼,就说最近网路上出现了危害联邦安全的有害信息。直接给那些小说平台、论坛全部发个‘整改令’,把服务器给封了!或者是直接把这一块的民用网路限流。”
蓝毛做了个切断的手势,“它技术再牛逼,能牛逼过物理断网?咱们解决不了那本书,还解决不了看书的人和平台吗?”
“哈哈哈哈!”
赵俊明闻言大笑,指著蓝毛,“够狠!我就喜欢你这股混蛋劲儿!行,这事儿你去办,回头那个女团的新人,我让你先尝尝鲜!”
“谢赵哥!”
这时候,角落里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阴测测地说道:
“赵少,光是被动防御多没意思。既然长公主送了咱们这么大一份礼,咱们不回敬一下,岂不是显得赵家二房没人了?”
“哦?文少有什么高见?”赵俊明来了兴趣。
“长公主在第九区最大的依仗,不就是那个总是跟咱们作对的治安局局长李国邦吗?”
文少阴冷一笑,“那个老东西平时装得清正廉明,实际上也就是长公主的一条狗。咱们只要搞垮了他,就等于断了长公主一只胳膊。”
“听说李国邦那个在国外留学回来的儿子,最近正迷恋赌博和赛车咱们只要设个局,让他背上一身还不清的债,或者让他染上点不该染的‘东西’,再搞出点命案”
文少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其中的毒辣。
“妙啊!”
赵俊明猛地坐直身子,眼中精光四射,“李国邦要是自家后院起火,看他还怎么帮那个老女人咬人!就这么办!这事儿金牙强你去安排,要做得干净点!”
“明白,公子。”金牙强躬身领命,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这群立于第九区权力顶端的二世祖们,三言两语间,就决定了无数人的命运,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法律与人命,而是今晚吃什么宵夜。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虚空之中,那个被他们视为“营销手段”的小说人气值,正在疯狂跳动。
第九区治安局。
“林队!林队你快看!”
一名年轻警员拿着平板电脑冲进办公室,脸色惨白,“《人间如狱》更新了!就在刚才!那个‘作家’又更新了!”
正在研究特训学校案卷的林清歌猛地抬头:“内容是什么?是不是关于幕后黑手的线索?”
“不不是。”警员咽了口唾沫,“这一章的标题叫——【回家】。”
“回家?”
林清歌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相关线索。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李明的家!”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快!查一下李明的父母现在住在哪!”
“查查到了!就在老城区的幸福里小区!”
“李明死前最大的怨念就是被父母抛弃。小说里的敲门鬼现在要去‘回家’他是要去杀他的父母!”
林清歌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通知二队,马上出警!快!”
然而,她刚冲到门口,就被一道魁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局长李国邦背着手,面色阴沉地看着她:“林清歌,你要去哪?”
“局长!出事了!那本小说预言了下一个受害者!敲门鬼要去老城区杀人!”林清歌急得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必须马上”
“胡闹!”
李国邦怒喝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林清歌,我看你是魔怔了!那是小说!是编造的故事!你身为刑警队长,居然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你是想让整个治安局成为第九区的笑话吗?!”
“可是昨天特训学校的那些尸体”
“那些尸体怎么了?法医已经结案了,是药物中毒!”
李国邦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现在,此时此刻,我要你带人去富人区。刚才又接到报案,云顶天宫那边丢了一条名贵的斗牛犬,那是李议员夫人的狗!这才是我们要解决的治安问题!”
“一条狗?”
林清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顶头上司,眼眶通红,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局长,那边是两条人命!这边是一条狗!你让我去给富人找狗,却不肯去救两个可能被杀的平民!?”
“我说了,没有人报警!所谓的杀人,只是你的臆测!你的幻想!”
李国邦指著林清歌的鼻子,唾沫横飞,“我看你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精神出了问题!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停职反省!去找心理医生看看脑子!”
“你”林清歌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渗出。
周围的警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看这一幕。
有人小声劝道:“林队算了吧,真的没人报警万一出警扑空了,又要被投诉浪费警力”
在这令人窒息的官僚主义和冷漠中,林清歌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正义在这里,不仅迟到,甚至被当成了垃圾。
她狠狠地摔下警帽,转身冲出了警局。
“我自己去!”
老城区,幸福里小区。
与富人区的灯红酒绿不同,这里的夜晚透著一股陈旧腐败的气息。
但在404号房里,却是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
“哎哟,这新买的真皮沙发坐着就是舒服!比咱们那个破板凳强多了!”
李明的父亲李大国翘著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软中华,一脸享受地吐著烟圈。
他身上穿着崭新的名牌夹克,手腕上还带了一块金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厨房里,母亲正哼著小曲切著水果,旁边的行李箱已经打包好了。
“大国啊,明天去五亚的机票订好了吗?这鬼天气,天天下雨,我都要发霉了,赶紧去那边晒晒太阳。”
“放心吧,早订好了!还是头等舱呢!”
李大国嘿嘿一笑,“这回咱们也享受享受有钱人的日子。”
在客厅的地毯上,李明的弟弟正趴在那,手里捧著一个崭新的最新款平板电脑,正玩得不亦乐乎。
“啧啧,不得不说,李明那小子虽然是个废物,但死的还真是时候。”
李大国弹了弹烟灰,语气里没有丝毫丧子之痛,反而带着一种赚大发了的庆幸,“没想到那个保险公司赔钱这么痛快,这一把顶我干二十年活!早知道这么值钱,当初就该早点送进去。”
“行了,别提那丧门星了,晦气。”
母亲端著果盘走出来,一脸嫌弃,“生了他这么个不听话的玩意儿,花了老娘多少钱?现在死了正好,这钱留给咱们小宝以后出国留学用。咱们小宝可比那个废物强多了,是吧宝贝?”
她溺爱地摸了摸小儿子的头。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那些昂贵的家电、崭新的家具,每一件,都像是用李明的骨血换来的。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在那一瞬间的惨白光亮中,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窗玻璃上贴著一张脸。
一张惨白、浮肿、只有眼白的脸。
李明就像是一只壁虎,吸附在自家的窗户上。
他歪著断掉的脖子,那双充满怨毒的死鱼眼,死死盯着屋内这温馨的一幕。
盯着那对拿他买命钱挥霍的父母。
盯着那个曾经诬陷他抢平板的弟弟。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像是黑色的血泪。
“滋滋滋”
就在这时。
屋内,弟弟手里正在玩游戏的平板突然卡住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片诡异的雪花,紧接着,画面扭曲,变成了一张模糊不清的、惨白的脸。
“守家啊,守家!!!”
“啊草!什么鬼东西,这破平板坏了吧,妈的害的我这把肯定又输了!”
砰——
小儿子气得把平板狠狠摔在地上,撒泼打滚,“妈!给我买新的!这个坏了!我要新的!”
“好好好,买买买,妈明天就给你买!”
母亲连忙过去哄著,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冷,那种冷像是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身上的羊绒衫:“这天怎么突然这么冷?是不是暖气坏了?”
沙发上,李大国正想再抽一口烟。
“噗。”
烟头突然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草,什么破烟。”李大国骂了一句,拿起那个防风打火机。
“咔哒、咔哒、咔哒。”
打火机火石乱溅,明明还有气,却怎么也打不着火。
火苗刚窜出来一点,就像是被谁吹了一口气,瞬间熄灭。
“邪了门了!”
李大国来了脾气,把打火机一摔,起身走到厨房,一把拧开了煤气灶。
“呼——”
煤气喷出的声音很响,但那蓝色的火焰刚一冒头,立刻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幽绿色。
紧接着,那绿火像是遇到了极寒之气,噗地一声,又灭了。
整个房间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一股淡淡的、仿佛尸体腐烂了很久的味道,开始在温暖的客厅里弥漫。
“大大国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母亲抱着小儿子,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哆哆嗦嗦,“是不是是不是那个死孩子回来了?”
“放屁!人死如灯灭!哪来的回不回!”
李大国虽然嘴硬,但拿着烟的手也在发抖,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肯定是这破房子电路老化了!明天咱们就搬家!住大别墅去!”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声清晰、沉闷,且极其有节奏的敲门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响了起来。
不是用手敲的,倒像是用骨头直接磕在门板上。
那一瞬间,屋内三人的心脏仿佛都停跳了半拍。
“谁谁啊?”母亲壮著胆子喊了一声。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回应,没有人声,甚至没有楼道里的感应灯光。
只有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片刻后。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重,更急,似乎门外的东西有些迫不及待了。
“妈的,谁啊敲敲敲,敲你妈呢敲!装神弄鬼的!”
“让老子发现是谁在搞鬼,弄不死你!”
李大国被这声音弄得心烦意乱,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惧让他恼羞成怒。
他一把将手里没点着的烟狠狠摔在地上,抄起旁边的一个红酒瓶子,骂骂咧咧地走向门口:
“哪个不长眼的?大晚上敲你妈的魂啊!给我滚出来!”
他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猫眼里漆黑一片,像是被人用墨水涂住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在猫眼的另一端,往里看。
李大国吞了口唾沫,颤抖的手抓住了门把手。
“咔哒。”
门锁转动。
在那一刻,他似乎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带着无尽的寒意和怨恨,钻进了他的耳朵:
“爸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