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苏长青正在等待最终的审判。墈书屋 首发
他记得自己欠了系统三年多的寿命。
按照那个破系统的尿性,现在他应该已经在那边排队喝孟婆汤了。
但是,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系统自检中】
【检测到宿主持有特殊道具:免死金牌。】
【正在重新评估宿主资产】
【警告消除。】
苏长青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阴曹地府,而是绣著金丝的承尘,空气中飘着昂贵的龙涎香。
身下是软得像云彩一样的锦被,旁边还跪着两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正拿着蒲扇给他扇风。
活了?
苏长青摸了摸胸口,心跳强劲有力。
他赶紧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寿命余额:180天(借贷状态)。】
借贷?
苏长青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行血红色的说明文字浮现出来。
【资产评估报告:宿主获得大宁王朝最高级别豁免权——免死金牌。】
【根据奸臣系统核心算法:拥有此金牌,意味着宿主在理论上可以进行贪污、受贿、欺男霸女、结党营私等一系列高风险恶行,而无需承担法律后果。】
【结论:宿主已成为顶级潜力股。】
【注:请宿主在半年内,利用免死金牌创造不少于十年寿命的恶意值,否则将连本带利强制收回生命,并追加灵魂粉碎惩罚。
苏长青看着这行字,嘴角疯狂抽搐。
这系统是个高利贷吧?
不过,好歹是活过来了。
苏长青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沉甸甸的金牌。
上面刻着“开国辅运”四个大字,还有一行小字“除谋逆外,死罪皆免”。
他乐了。
这哪里是金牌,这是他的护身符,是他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的资本。
“老爷!您醒了!”
福伯端著一碗参汤进来,看见苏长青坐在床上傻笑,激动得手里的碗差点扔了。
“老爷大喜啊!陛下不仅赐了这块金牌,还封您为左都御史!现在咱们搬进御赐的宅子了,这可是以前首辅住过的,那是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啊!”
左都御史?
苏长青眼睛更亮了。
那可是正二品的大员,专门管着御史台那帮喷子的头儿。
以前他是被人喷,现在他是喷子头领。
“快!”苏长青掀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更衣!本官要去上任!”
“老爷,您的身体”
“好得很!!”
苏长青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半年时间,他要把这京城搅个天翻地覆。
大宁朝的京城,朱雀大街。
这是京城最宽阔、最繁华的主干道,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
此时正是早高峰,百官下朝,商贾云集。
一顶八抬大轿,在几十名护卫的簇拥下,横冲直撞地走在路中央。
轿子上挂著“肃静”、“回避”的牌子,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苏长青坐在轿子里,透过纱帘看着外面躲闪的人群,心情舒畅。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以前他是个七品芝麻官,走在路上还得给别人让路。现在他是二品大员,手里还有免死金牌,谁敢挡道?
“停!”
突然,轿子猛地一顿。
苏长青差点从座位上滚下来。
他掀开帘子,怒气冲冲地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本官的路?不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苏长青,苏大人。”
一个冰冷如铁的声音传来。
苏长青探出头。
只见大街正中央,立著一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一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年轻武将。
这人长得极好,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只是那张脸冷得像块冰,眼神更是锐利得像刀子。
顾剑白。
大宁朝最年轻的金吾卫指挥使,皇帝的亲信,京城治安的最高长官。
也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苏长青脑子里的记忆迅速翻涌。
这个顾剑白,可是个硬茬子。刚正不阿,软硬不吃,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
据说去年有个皇亲国戚当街纵马伤人,被他直接拖下马来抽了二十鞭子,连皇帝求情都不好使。
“哟,我当是谁呢。”
苏长青不但没生气,反而乐了。
当街羞辱京城治安官,还是这种有名望的清流武将,那仇恨值不得刷得飞起?
苏长青大摇大摆地走下轿子,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崭新的绯色官袍,用鼻孔看着马上的顾剑白。
“原来是顾指挥使。怎么,好狗不挡道,顾大人这是要当拦路虎?”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狂了!
顾剑白可是手握重兵的狠人啊,苏大人怎么敢这么说话?
顾剑白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长青,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苏大人,这里是朱雀大街,按律,文官下轿,武官下马。你的轿子占了整个路面,阻碍了百姓通行。本官身为金吾卫指挥使,有权管。”
“管我?”
苏长青笑得更嚣张了。他上前两步,直接走到顾剑白的马头前,伸出手拍了拍那匹战马的鼻子。
“顾大人,你搞清楚状况。我是左都御史,是正二品。你一个从三品的武夫,也配管我?”
“再说了。”苏长青从怀里摸出那块免死金牌,在手里抛了抛,金光闪闪,晃瞎了周围人的眼。
“本官有这个。别说是占道,就算本官在朱雀大街上横著走,谁敢管?谁能管?”
这就是赤裸裸的特权炫耀。
这就是标准的奸臣嘴脸。
顾剑白握著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靠着溜须拍马、投机取巧上位,拿着皇权当令箭,视律法如无物。
“苏长青。”顾剑白的声音冷得掉渣。
“你以为你在冀州做的那些事,能瞒得过所有人?你靠着踩着灾民的尸骨,骗来了这身官皮,骗来了这块牌子。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苏长青心里一动。
来了!
终于有人说实话了!
这才是我想听的啊!什么万家生佛,什么苏青天,都是扯淡!我就是踩着灾民上位的!
“怕?”
苏长青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大人,你太天真了。鬼怕恶人,而我,比鬼还恶。”
他突然收起笑容,脸色变得阴狠无比。
“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还不赶紧滚开?信不信明天早朝,我参你一本纵兵惊扰御史,意图谋害钦差?”
“你!”
顾剑白身后的副将气得拔刀出鞘一半。
顾剑白抬手制止了副将。
他深深地看了苏长青一眼。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屑,还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那是对这个世道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