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492：破碎的循环2
还是很遗撼。
伊恩现在不在这里。
甚至没有位于同一个时空。
老年萨鲁曼和黑袍人的交流发生在萨鲁曼遇险一千年后，而伊恩此时此刻，则还困在过去时空的拉莱耶当中。
他也没办法问萨鲁曼哪里来的自己的毛。
当然。
或许他知道，亦或者即将知道。
总之。
现在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属于只有萨鲁曼和黑袍人在经历，整个非洲魔法部的地下都已经是被黑袍人清空。
想要再找一个见证者出来都找不到。
“渡鸦的尾羽。”
萨鲁曼的声音带着无比的郑重，“我找到的，不止是知识和记载，还有这件————实物”。它是钥匙，是船票，是————庇护所。”
说着，他轻轻抚摸着那根诡异的羽毛，继续道：“我的研究，其实就是结合这根羽毛中蕴含的奇异特性进行的研究，它让我找到了一种方法。一种————非正统的、极其危险的，但或许可行的介入”过去的方法。”
萨鲁曼知道自己的计划即将实施。
再保密不保密都无所谓了。
即便是污染的源头能听到他的话，也已经无法对他进行阻止，哪怕黑袍人不出手，其实老年萨鲁曼都已经想好了对策。
如今他之所以想要黑袍人出手，只是想要给黑袍人再上一课，借由自己的这一次机会，让黑袍人突破心中的枷锁未来能更进一步而已。
是的。
未来，更进一步。
这本该是黑袍人已经无法奢求的东西，是整个非洲神秘事务司都无法奢求的东西，但是萨鲁曼觉得自己能够给予他们。
因为。
只要过去改变。
未来也会改变。
世界上只会缺少一个他，但是世界会因此变得更好更安全，一直根植于这个世界底层逻辑当中的最大威胁就将被扫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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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死亡的那一刻，当我的灵魂脱离肉体束缚的瞬间，”萨鲁曼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这根羽毛中蕴含的渡鸦”之力将会被激活。它不会让我的灵魂前往亡者的国度一迷离幻境。它会形成一个小小的、脆弱的、逆流时间的气泡”。”
“这个气泡将包裹着我的灵魂内核与最重要的记忆，沿着我与拉莱耶、与伊恩&183;普林斯之间那千丝万缕的因果线。”
“以及拉莱耶本身混乱的时空结构————回溯”我的时间。”萨鲁曼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他就是要穿越时空改变一切。
如果一个传奇没有办法完成，那他就成为新的传奇增加助力，这就是如此多年一直支撑着萨鲁曼学习进步的原动力。
不得不说。
他确实大胆而疯狂。
是一个合格的超级巫师。
黑袍人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盯着那根黑色羽毛。
“回溯到————千年前？”他声音干涩。
“我的力量，会因为我的灵魂，至少短暂的成为传奇。”萨鲁曼说出了一个重要信息，传奇的位格不属于身体而是属于灵魂。
这是非常珍贵的知识，只是黑袍人已经无心在意。
“您————您想改变什么？”黑袍人感到一阵眩晕，改变过去？介入传奇与旧日支配者的对决？
即便老师也是传奇。
可这想法依旧疯狂到令他窒息。
“改变一切。”
萨鲁曼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决绝：“任何一个细微的变量，在那场牵涉传奇与旧日的宏大事件边缘，都可能象蝴蝶扇动翅膀，最终导致完全不同的结局，我将自己当做了那个危机被彻底解决的砝码。”
这一刻。
黑袍人终于明白了老师那看似“求死”背后的疯狂计划。他不是要终结，他是要利用死亡作为跳板，以灵魂状态逆流时间，回到过去，去充当那个改变挚友与自己悲惨命运的“变量”！去打破那个让他痛苦了千年看似注定的“闭环”！
“但是————老师，这太危险了！成功率有多少？失败的代价是什么？您的灵魂可能会————”黑袍人不敢想下去，迷失在时间乱流中？被拉莱耶的疯狂彻底吞噬？还是成为时空悖论的牺牲品，彻底湮灭？
“成功率？微乎其微。”萨鲁曼坦然承认，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失败的代价？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坐在这里，看着污染缓慢侵蚀，等待终末，或者在某天失控变成怪物？那不是我萨鲁曼选择的结局！”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赌上一切，去尝试扭转那场悲剧！
这，就是我穷尽一生，找到的方法”！”他缓缓抬起头，用那空洞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窝，“凝视”着浑身颤斗的黑袍人。
这一刻。
传奇巫师该有的威严尽显。
也让黑袍人意识到了一位传奇的执念与担当。
“所以，孩子，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需要一场死亡”。一场干净、彻底、能让我灵魂顺利脱离的死亡。这根羽毛的力量，只能承载“我的”灵魂。”
“而能在这里，用最稳妥、最不会引发额外波澜的方式，给予我这场死亡的人————”
“只有你。”
萨鲁曼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将最终的选择权，连同那根蕴含着逆流时空希望的诡异黑羽，一起，摆在了他心神剧震的学生面前。
密室之中，死寂重新降临，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之前是沉重的秘密与迫近的死亡带来的压抑，此刻，则是一种近乎悲壮，为崇高目标而献身的决绝所点燃的寂静。
“老师————”
黑袍人站在原地，身体不再颤斗。
萨鲁曼那疯狂而宏伟的计划，象一道撕裂黑暗的雷霆，劈散了他心中所有的尤豫、痛苦与自我怀疑。
老师并非消极求死，而是要以自身灵魂为舟，以千年积累的智慧与那根神秘羽毛为桨，进行一次逆流时间长河向命运发起冲锋的终极豪赌！
为了拯救千年前的挚友，为了改变那场悲剧的结局，为了在传奇与旧日支配者碰撞的宏大棋局边缘，投下一颗或许能改变未来的石子。
这份近乎偏执的勇气，这份超越生死的情谊，这份对“不可能”发起挑战的决绝，让黑袍人心中涌起了难以言喻深深的敬佩。
与老师的宏愿相比，自己那点个人情感的痛苦与职责的挣扎，显得如此渺小。黑袍人知道自己必须成全自己的这位亲亲人。
于是，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硫磺与古老尘埃的空气，此刻仿佛也变得沉重而肃穆。
然后，黑袍人做出了一个在非洲巫师界极其罕见、却在此刻无比恰当的动作。
只见。
他向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坚定。停下后，他挺直了因污染而微微佝偻的脊背，抬起右手，将手中那根跟随他多年、沾染了无数污秽与鲜血的魔杖，横置于胸前，杖尖斜指向地面。
同时，左手抚胸，微微躬身。
这是一个标准的、源自欧洲巫师传统的决斗礼。象征着正式、尊重，以及对即将到来的对决的严肃态度。
在非洲这片更注重萨满仪式、自然沟通与肉身力量的土地上，使用魔杖并施以此礼，本身就表明了黑袍人此刻心境的变化一他并非在执行一次冷血的清除任务，而是在送别一位值得最高敬意的导师。
并协助对方完成那惊世骇俗的最终计划。
“很好。”
萨鲁曼虽然双目失明，但他那浩瀚如海的精神感知，将黑袍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清淅地“映照”在心湖之中。
当感知到那标准的决斗礼时，他那张布满千年风霜、向来平静如古井的脸上，竟缓缓地、清淅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有对弟子终于克服心魔、做出决断的赞许，也有一丝即将告别漫长生涯的淡淡怅惘。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个内心柔软却坚韧的孩子，最终理解并接过了这最沉重的担子。
萨鲁曼进行了回礼。
巫师决斗即将开始。
不过。
他没有使用自己那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据说取材自星界巨兽脊骨、镶崁着深渊宝石的传奇法杖“群星低语者”，也没有动用任何一件他收藏的、威力惊人的魔法器物。甚至，他连一根最普通的魔杖都没有取出。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双枯瘦、布满老年斑、却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般稳定有力的双手。十指自然弯曲，指尖隐隐有极其微弱的魔力光华流转，并非攻击的前兆，更象是一种内在力量高度凝聚与控制的体现。
“请指教，老师。”见到老师竟以空手应对，黑袍人心中最后一丝杂念也彻底摒除。他知道，这并非轻视，而是老师要用这最后的时间，给他上最后一课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倾囊相授的指导战。
老师会控制力量，不会真正伤害他，但会毫不留情地展现出境界上的绝对差距，让他看清前路也让这场“送别”更具意义。
所以。
黑袍人知道自己该先手。
“那就来吧！让您看看我的成长！”黑袍人不再尤豫。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凝聚于手中那根非属己身的魔杖之上。
此杖并非他的本命法器，而是早年执行一次跨国秘密任务时，自一名流亡的欧洲黑巫师手中缴获的战利品一以龙心弦为芯、紫杉木为鞘，质地阴冷而锋锐。令人意外的是，这根异域魔杖竟与他因拉莱耶污染而变异的魔力产生了奇异的亲和。
此刻，杖尖微微嗡鸣，仿佛回应主人意志，幽暗魔力在其尖端悄然汇聚，那是融合了正统奥术结构与深渊污染特性的诡异能量。
既精纯又危险。
“得罪了，老师，我必然全力以赴。”低语如风掠过空旷殿堂，话音未落，黑袍人手腕一抖，魔杖疾点而出！
“昏迷咒！”
一道猩红咒光如毒蛇吐信，撕裂空气，直取萨鲁曼胸膛。与此同时，他身形骤然滑移，步伐诡谲如影，带起数道残像，从侧翼迂回逼近。左手隐于袖中，早已无声蓄势，一道“锁腿咒”悄然凝成。
不带半分魔力波动，只待时机成熟便骤然释放。
它们不是魔咒体系的魔法。
但是效果和名字也是和魔咒体系的名字一样。
魔咒只是改进嘛。
也不是完全的颠复。
因此，面对这教科书式的二连起手。先以强攻逼迫对手防御，再以无声咒封锁下盘，一般巫师肯定就已经手忙脚乱。
然而，萨鲁曼却纹丝未动。他甚至未曾挪动半步，仅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划出一个微小圆弧。
“去。”
刹那间，那道迅猛的昏迷咒红光，在距其胸前三尺之处骤然迟滞，仿佛撞入一层无形却柔韧至极的力场。
光芒迅速黯淡，速度锐减，最终如风中残烛，无声熄灭。而那道潜行于地面、意图缠绕脚踝的锁腿咒，亦在触及萨鲁曼足下寸土之际，被一股极其细微却精准无比的魔力场悄然导引、分流，旋即消散于无形。
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魔力凝实，施法迅捷，战术意图明确————很好。”萨鲁曼的声音平静如常，宛如课堂上的点评，不带怒意，亦无赞许，“但你对魔力本质的感知与操控，仍停留在发出”与命中”的表层。”
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倏然张开，对着黑袍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
霎时间，黑袍人只觉周遭空气骤然凝滞，仿佛整片空间化作粘稠胶质。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不仅死死钳制他的肢体，更开始干扰体内魔力的自然流转—魔力如被细丝缠绕运行滞涩难行。
这并非以蛮力碾压，而是对环境中游离魔法元素与空间力场的极致掌控：萨鲁曼并未攻击，只是轻轻“拨动”了世界本身的规则之弦。
“这种感觉————”
黑袍人心头凛然。他终于明白，自己所面对的，不是一位仅凭咒语与魔力战斗的法师，而是一位真正理解并驾驭“魔法本源”的存在。
在这位昔日导师面前，一切技巧与奇袭，都不过是初学者的稚拙舞步。而萨鲁曼，则在动用普通的力量向他展现那传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