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丁浩就见过这位准岳母,刘雪琴对丁浩的印象就极好。
如今再次见面,那更是亲切得跟见亲儿子似的。
“阿姨好,给您拜个晚年。”
丁浩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脸上那笑容,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这孩子,都自家人了,还客气什么。”
刘雪琴笑得合不拢嘴,上前拉住丁浩的手,上下打量着,
“黑了点,但也结实了。这一路累坏了吧?听小雅说你是坐火车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让你白叔叔派车去接你啊。”
“不用麻烦白叔叔,我自己能行。”
丁浩一边换着拖鞋,一边笑着回应,
“再说了,我想着早点见到小雅,真的恨不得长个翅膀飞过来。”
“就你会贫嘴。”
白小雅在一旁帮丁浩挂大衣,听了这话,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不饶人。
三人进了客厅落座。
刘雪琴亲自给丁浩倒了一杯热茶,那是正经的龙井,叶片在玻璃杯里上下翻飞。
“阿姨,这次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贵重东西。”
丁浩把那两个网兜提到茶几上,
“这点心意,您和叔叔别嫌弃。”
刘雪琴扫了一眼那几个网兜,原本以为也就是些土特产。
可当丁浩把上面的报纸一层层揭开的时候,这位见多识广的大学教授也不淡定了。
先是那几罐母树大红袍,罐子虽然古朴,但那一打开盖子瞬间飘出来的兰花香,让懂茶的刘雪琴眼睛都直了。
紧接着是那几瓶飞天茅台,这东西有钱都难买。
但真正让刘雪琴倒吸一口凉气的,是丁浩最后拿出来的那个紫檀木盒子。
“这是给您的。”丁浩双手柄盒子递过去。
刘雪琴疑惑地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
轻轻打开锁扣,掀开盖子,一抹流光溢彩的紫色映入眼帘。
那是一件旗袍。
面料是顶级的真丝软缎,在灯光下泛着如同珍珠般的光泽。
最绝的是上面的绣花,几枝寒梅傲雪而开,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来,而且正反两面的图案竟然一模一样,连接数头都找不到一个。
“这这是双面绣?!”
刘雪琴作为知识分子,对传统文化颇有研究,手都有点哆嗦了,轻轻抚摸着那料子,生怕给碰坏了,
“这种手艺,苏杭那边的老绣娘都没几个会的了。小浩,这太贵重了!”
白小雅也凑过来看,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哇,好漂亮!妈,这颜色太衬你的肤色了!”
丁浩适时地说道:
“阿姨,这东西再贵重也就是件衣裳,得穿在懂得欣赏它的人身上才有价值。
我在那看到这件旗袍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
那种气质,只有您能压得住。”
这一记马屁拍得那是恰到好处,既夸了东西,又捧了人。
刘雪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看着丁浩的眼神那是越看越满意。
这女婿,不但长得精神、有本事,最关键是这心细如发,懂事!
“你这孩子,太破费了这让我怎么好意思收。”
刘雪琴嘴上推辞,手却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旗袍,
“行,阿姨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等你们办喜事那天,我就穿这件!”
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白小雅在一旁削着苹果,看着母亲和爱人相谈甚欢,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对了,白叔叔呢?”
丁浩喝了一口茶,状似随意地问道。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就敏锐地感觉到这屋里的气氛虽然温馨,但二楼书房那边似乎隐隐透着一股子压抑。
白小雅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在书房呢。”
白小雅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丁浩,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嫌弃,
“家里来了客人,都在上面聊半天了。”
“客人?”丁浩咬了一口苹果,脆甜。
“恩,是个讨厌鬼。”
白小雅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说道,
“是那个副省长家的儿子,叫林峰。刚从部队探亲回来,非要赖在这一起来拜访。烦死人了。”
刘雪琴也叹了口气,有些歉意地看着丁浩:
“小浩啊,这事儿你也别多心。那是你白叔叔的老战友家的孩子,两家那是世交,也不好直接赶人走。不过你放心,你白叔叔心里有数。”
丁浩嚼着苹果,眼神微微眯起。
老战友的孩子?
部队回来的?
看来这不光是来拜访的,这是来“偷塔”的啊。
自己这才刚到,就碰上个情敌,这戏码倒是挺足。
“没事,阿姨。”
丁浩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来者是客嘛,我也正好见见白叔叔的朋友。”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楼梯上载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那是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特有的闷响。
丁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投向楼梯口。
先走下来的是白青山。
这位省教育厅的副厅长,虽然经历过风雨,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但在看到丁浩的那一瞬间,那张严肃的脸立刻如冰雪消融般化开了。
“哈哈哈!小浩!我就听着楼下这么热闹,果然是你小子到了!”
白青山快走几步,直接略过了那些虚礼,重重地拍了拍丁浩的肩膀。
那一巴掌下去力道可不小,也就是丁浩这体格,换个人估计得龇牙咧嘴。
“白叔叔,好久不见,您这精气神可是越来越好了。”
丁浩不卑不亢地笑着回应,顺势扶了白青山一把。
“好什么好,天天被公文埋着。”
白青山虽然嘴上抱怨,但眼神里的欣赏是藏不住的,
“刚才警卫打电话进来,我就想下去接你,结果被点事儿绊住了。”
说到这儿,白青山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点,侧过身子,露出了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
那是一个穿着空军制服的年轻男人,年纪大概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挺拔,样貌也是周正英俊。
但这人的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傲气,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越感,让人看着就想在他脸上印个鞋印。
这就是白小雅口中的“讨厌鬼”,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