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雪还在下,洋洋洒洒地盖住了哈塘村的黑泥土地。
丁浩家里头却热闹得不行,丁力跟赵芳腻歪了一会儿,眼瞅着饭点到了,
丁力憨笑着说道:“二婶,浩哥,我得回去了!”
“我和小芳还没回家,就先到你们这来了。”
“估计这会儿,我爸妈该等着急了!”
“你这孩子!”
何秀兰一听,面色不由一变,责怪说道:
“你回村子来了,怎么不先回自己家呢?”
“赶紧回去吧!”
“改天再来玩!”
“二婶,今晚你们就到我家里去吃饭!”
丁力憨厚一笑:
“咱们在一起热闹热闹!”
“好!”
见到何秀兰在犹豫,丁浩便直接开口应承了下来。
丁力没回家,
而是先到自己这来了,
足以证明这小子对自己的敬重了。
见状,
何秀兰也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们等一会会儿,我去拿个东西!”
丁浩说着话,走进了屋里。
丁浩从系统空间里,把那个纯紫铜的“大肚罗汉”火锅给搬了出来。
这玩意儿光是看着就压手,锃明瓦亮,烟囱高耸,肚子大得能装下半扇江山。
“哥,这锅有些年头了吧?”
赵芳到底是城里人,眼界还是有的,一看这就不是普通百姓家用的铁皮锅子。
“那是,老物件。”
丁浩随口应了一句,没细说,手里拎着这沉甸甸的铜锅,另一只手还提溜着一大网兜早就切好的肉片,抬脚就往外走,
“妈,您领着赵芳和小玲,丁力,你拿蔬菜和豆腐。”
“好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三叔丁大军家走。
刚进院门,就听见董香茹的大嗓门在屋里喊:“大军!再去抱捆柴火!这炕烧得不够热乎,别冻着新媳妇!”
门帘子一掀,一股热浪夹杂着旱烟味扑面而来。
三叔丁大军正披着件旧棉袄,在那还要往灶坑里填柴火,一看丁浩他们进来了,
尤其是看见跟在丁力身后的漂亮姑娘,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呀!来了来了!快上炕!”
丁大军把手里的柴火棍一扔,两只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想去握手又觉得不合适,尴尬地搓着,
“这就是小赵吧?真俊!丁力这小子,祖坟冒青烟了!”
赵芳大大方方地叫了声:“叔,婶子。”
董香茹更是激动,从里屋冲出来,拉着赵芳的手就不松开,上下打量,嘴里还要埋怨丁力:
“你个混小子,咋才把人领回来!让大伙儿等了一整天!!”
“饿坏了吧?”
“赶紧洗手,上炕吃饭!”
丁力嘿嘿傻笑,也不在那杵着,赶紧帮着丁浩摆桌子。
那张掉了漆的红方桌被搬到了炕上。
丁浩把铜锅往中间一放,
然后将锅底坑里面的炭火给装了进去。
红彤彤的炭块把锅里的清汤烧得“咕嘟咕嘟”直冒泡。
紧接着,一盘盘东西摆上了桌。
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片,红白相间,纹理清晰得像大理石;
自家磨的冻豆腐,满是蜂窝眼,一看就吸汁;
还有那泡好的宽粉条子、以及丁浩特意调制的芝麻酱蘸料,上面还点了红色的腐乳汁。
这一桌子,别说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就是放到几十年后,那也是顶级的享受。
屋子里的香气霸道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
丁大军咽了口唾沫,看着那肉片,眼珠子都直了:
“小浩,这这也太丰盛了。咱们不过年不过节的”
“今儿个赵芳第一次上门,这就是过节。”
丁浩笑着,拿着长筷子,夹起一大筷子肉片,往沸腾的清汤里一涮,
“三叔,别在那客套了,赶紧动筷子!这肉片得趁热吃,变了色就捞,老了就柴了!”
肉片在滚水里翻滚两下,瞬间变色。
丁浩先给何秀兰夹了一筷子,又给董香茹夹了一块,最后才招呼丁力和赵芳:“别愣着,吃!”
丁力早就等不及了,给赵芳夹了一大堆,自己也塞了一嘴,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呼香!真香!这肉咋这么嫩呢!”
赵芳夹起一块肉,在芝麻酱里滚了一圈,放进嘴里。
鲜!
肉片的鲜甜混合着芝麻酱的醇厚,那种满足感顺着舌尖直冲脑门。
她长这么大,就算在城里,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涮肉片。
“好吃吧?”董香茹看着未来儿媳妇吃得香,比自己吃了都高兴,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这身板将来咋生大胖小子。”
赵芳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头快埋进碗里。
丁大军翻出一瓶平时舍不得喝的白酒,给丁浩满上:
“小浩,叔得敬你一杯。咱们老丁家能有今天,丁力能找着这么好的媳妇,全指望你帮衬。叔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这情分,叔记心里了!”
说完,丁大军一仰脖,辣酒入喉,眼圈都有点发红。
丁浩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桌子:
“三叔,咱们是一家人。当初我爸走的时候,那光景难,您是真帮过我们。这就叫打断骨头连着筋。丁力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这一番话,说得屋里几个长辈心里热乎乎的。
何秀兰在一旁偷偷抹眼角,看着儿子如今这般出息,又能撑起这个家,还能照顾亲戚,她心里那股自豪感,别提有多高了。
外头寒风呼啸,把窗户纸吹得哗啦啦响。
屋里头热气腾腾,铜火锅里的汤翻滚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丁玲这丫头最没心没肺,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喊:“哥,还要粉条!我要宽粉!”
“给你给你,全是你的。”丁浩笑着给她加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伙儿脸都喝得红扑扑的,气氛正好。
丁大军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那是借着酒劲儿,也是真为了儿子的事儿发愁,他看了看丁力,又看了看赵芳,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
“那个小赵啊,既然你和丁力情投意合,咱们两家是不是该把这事儿定一定了?”
这话说到了正题上。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火锅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一声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