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稍微小了点,但那天还是阴沉沉的,像口扣下来的黑锅。
林子里的血腥味还没散,混着那股子冷冽的松香,直冲脑门。
阿古达看着满地的狼尸,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先是看了看那头体型巨大的银色狼王,又瞅了瞅周围那横七竖八的死狼,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自个是冻迷糊了做梦。
“丁兄弟,这这也太多了。”
阿古达围着那头狼王转了两圈,伸手在那厚实的皮毛上摸了又摸,一脸兴奋,
“这皮子简直就是无价之宝。虽然脑袋这塌了一块,品相稍微差点,不过也能卖个天价!”
丁浩正拿着多功能猎刀在一头灰狼身上比划,听了这话,头都没抬。
“大叔,别心疼那点皮毛了,命还在比啥都强。”
丁浩手里的刀花一挽,“趁着身子还是热乎的,赶紧收拾了,要是冻硬了,这皮就不好剥了。”
“对对对!得趁热!”阿古达一拍大腿,赶紧去摸自己的刀。
可他那手刚才冻得不轻,再加之受了伤,哆哆嗦嗦的,连刀把都攥不紧。
丁浩看在眼里,也没吭声,只是手腕一抖。
【庖丁解牛】技能发动!
在丁浩的眼里,眼前这头灰狼已经不再是尸体,而是无数线条和肌肉纹理的组合。
哪里是筋膜,哪里是骨缝,哪里下刀能丝滑无阻,全都清清楚楚。
“刷!”
只见寒光一闪,丁浩手里的猎刀顺着狼的下腭线切入,刀锋象是游鱼一样在皮肉之间穿梭。
没有什么刺耳的切割声,只有那种利刃划破油脂的轻微声响。
阿古达刚把自己的刀捡起来,一抬头,整个人又傻了。
只见丁浩抓住狼皮的一角,猛地一扯。
“滋啦——”
一张完整得连根毛都没掉的狼皮,就这么被硬生生剥了下来!
更绝的是,那剩下的狼肉上,居然裹着一层薄薄的油脂膜,红白分明,干净得象是艺术品,一点血丝都没沾在皮子上。
“这这是啥手艺?”
阿古达手里的刀“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在兴安岭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剥皮这么快的!连那专门给王爷剥皮做袄子的老师傅也没这本事啊!”
丁浩咧嘴一笑,把那张还在冒热气的狼皮随手扔在一边,刀尖已经指向了第二头。
“唯手熟尔。”
丁浩也没多解释,手底下的动作更快了,
“阿古达大叔,你腿脚不便,就别动刀了,帮我把剥好的皮子卷起来,把肉归拢归拢就行。”
“哎!哎!好嘞!”
阿古达这会儿对丁浩那是言听计从,哪怕丁浩让他去啃树皮,估计他都能嚼出两口甜味来。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简直就是丁浩的个人表演秀。
那三十多头狼,加之那头巨大的狼王,在丁浩手里就象是流水在线的零件。
起刀、走线、剥离、剔骨。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点,没有哪怕是一个多馀的动作。
阿古达在旁边忙得满头大汗,他卷皮子的速度,竟然都有点跟不上丁浩剥皮的速度。
看着那一堆堆码放整齐的狼肉和狼皮,阿古达心里的震撼早就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愁。
“丁兄弟,这玩意儿也太多了。”
阿古达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肉,搓了搓手,
“光是这些皮子咱们背着都费劲。这肉要不就埋这儿吧?做个标记,等回头我叫部落里的人拉着爬犁来取。”
在阿古达看来,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这么多肉,少说也得有个三四千斤,别说两个人,就是来两匹马也驮不走啊。
丁浩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子,那把猎刀在衣服上蹭了蹭,重新插回腰间。
“埋这儿?”
丁浩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那头正在旁边撕咬狼下水的黑风,
“这林子里不光有狼,还有黑瞎子、花豹子。等你叫人回来,早就被刨出来吃干净了。这可是上好的肉,咱村里还有不少人过年没肉吃呢。”
“那咋整?”阿古达摊了摊手,“咱们总不能飞回去吧?”
“做个爬犁。”丁浩指了指旁边那几棵刚才被狼王撞断的小树。
“现做?”阿古达愣了一下,“这哪有工具啊?再说做个能拉这么多货的爬犁,那得费多大劲?还得有绳子”
丁浩没废话,直接走到那头被剥了皮的狼王尸体旁。
他手里的刀再次闪动,几下就把狼王那两条粗壮的大腿筋给抽了出来。
“这就有了。”丁浩晃了晃手里那根比手指头还粗的筋,
“再加之这些狼皮稍微裁几条做绳子,这林子里啥都不缺。”
说干就干。
丁浩在那断树堆里挑了几根粗细合适的白桦木和硬杂木。
没有锯子?
那就用刀劈!
在那八倍于常人的恐怖力量下,那把多功能猎刀比斧头还好使。
“咔嚓!咔嚓!”
木屑纷飞。
没一会儿,一个虽然看着粗糙,但结构极其结实的大爬犁架子就成型了。
阿古达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
这哪是做木工啊,这简直就是暴力美学。
那么粗的圆木,丁浩一脚踩上去,“嘎巴”一声就能给踩断,修整榫卯也是几刀的事儿。
“丁兄弟,你这力气”
阿古达蹲在旁边帮忙递绳子,忍不住问道,
“你该不会是那种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吧?就象说书里讲的那种,会内功?”
丁浩把最后一根狼筋绳系紧,试了试结实程度,笑着看了阿古达一眼。
“大叔,哪有什么内功。”丁浩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就是从小吃得多,劲儿大点罢了。”
“吃得多?”阿古达嘴角抽了抽。
心说我也吃得多啊,一顿能造二斤肉,可我也没这本事啊。
爬犁做好了,足足有三米多长,两米宽。
丁浩也不含糊,开始往上码肉。
最底下铺上一层树枝,然后是冻得硬邦邦的狼肉,上面盖着狼皮,整整齐齐码了一大垛。
最后,把那头狼王的骨架和巨大的头颅放在最顶上,那是战利品,也是威慑。
这一车东西,少说也得有四千斤重!
看着这庞然大物,阿古达的脸都绿了。
“丁兄弟”阿古达吞了口唾沫,指了指那爬犁,
“这玩意儿,就算是两头牛也未必拉得动啊。这雪这么深,咱们咋弄?”
丁浩走到爬犁前面,把那根特意加粗的主绳往肩膀上一搭。
他在手上缠了两圈,试了试手感。
“牛拉不动,那是牛不行。”
丁浩回头冲着阿古达露出一口大白白牙,那笑容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璨烂。
“你看好了,啥叫人形推土机。”
丁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
他脚下的牛皮靴子狠狠地踩进雪地里,直没脚踝。
“起!”
随着丁浩一声低喝,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件厚实的翻毛棉袄底下,若是能透视,便能看见那一块块肌肉象是花岗岩一样隆起,大筋如龙,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绳子瞬间被绷得笔直,发出“崩崩”的声响,让人担心它下一秒就会断掉。
阿古达站在旁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心里还在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劝丁浩放弃一半猎物。
然而。
“嘎吱——”
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响起。
那座如同小山一样的爬犁,竟然动了!
它不是那种艰难的挪动,而是随着丁浩的步伐,稳稳当当地向前滑了出去。
丁浩身子微微前倾,象是一头正在耕地的蛮荒巨兽,每一步踩下去,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但那速度,竟然比常人走路还要快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