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实野竞技场。
八道巨大的探照灯光柱从环形看台的顶端刺破夜空,在场地中央交汇,将这座露天的宏伟建筑照得如同白昼。
但这并不是一座完工的建筑,而是一处巨大的、尚未竣工的工地。
四周的看台只完成了粗糙的混凝土框架。
巨大的起重机高耸在场地边缘。
看台下方的角落里堆积着大量尚未拆封的建筑材料,被蓝灰色的防尘布草草复盖。
场地中央并非平整的草坪,而是一片裸露着砂石的黄褐色土地。
海马濑人独自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白色的风衣衣摆在夜风中剧烈翻涌。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扬,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漆黑的选手信道。
“哥哥!他们来了!”
一直守在入口处的木马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电子名单,指着信道深处,“游戏和城之内那帮人到了!”
“哼,动作太慢了。”
海马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精密腕表,不耐烦地冷哼一声。
没过多久,信道内终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抱怨声。
“喂喂,这里不是还在施工吗?”
城之内大大咧咧地走了出来。
当他看清周围的环境时,那双总是充满干劲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
“海马那家伙是不是破产了?决赛真的要在这个还没盖好的鬼地方打吗?到处都是钢筋水泥啊喂!”
“看起来象是古罗马斗兽场的遗址风格呢,有一种原始的野性。”
跟在后面的御伽龙儿甩了甩头发,居然还在评价建筑美学。
本田则是一脸严肃地护在静香身旁,警剔地看着四周:“静香,小心脚下,别被绊倒了。”
“恩,谢谢本田哥。”
静香有些紧张地抓着杏子的手臂,她眼睛刚复明不久,这压抑的氛围让她感到些许不安。
暗游戏紧随其后走出,胸前的千年积木在灯光下反射着耀眼的金光。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对简陋环境的介意,只有面对决战的坚定。
而在队伍的最后,跟着一个脸色苍白、走路都有些摇晃的白发少年——貘良了。
虽然失去了千年智慧轮,也没有拼图卡,但他似乎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驱使着,依然坚持来到了这里。
“欢迎各位决斗者来到决斗都市的最终舞台!”
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矶野早已等侯多时,他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众人面前。
“请出示你们的拼图卡。确认资格后,我将发放决赛专用的id卡。”
暗游戏和城之内对视一眼,同时举起了手。
六张拼图卡展开。
“确认无误。”
矶野迅速将两张磁卡递给了两人,“这是你们的登录凭证,拿好。”
“谢了。”
城之内接过卡片在手里转了一圈,左右张望,“话说回来,其他人呢?决赛不是有八个人吗?怎么这里冷冷清清的?除了海马那个只会摆臭脸的家伙,其他人呢?”
“目前到达现场并确认资格的,只有海马濑人大人,以及你们二位。”矶野公事公办地回答道。
“什么嘛,原来我们算早的啊。”城之内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入口处的风突然变得喧嚣起来。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在场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
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每一个新出现的面孔都可能意味着新的威胁。
“那家伙……是马利克吗?”
暗游戏警剔地看向入口。
海马也微微眯起了眼睛,右手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臂。
然而,跑出来的却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
他留着一头向四周炸开的浅金色乱发,身穿一件淡紫色的无袖连帽上衣,露出的手臂和脖颈上都佩戴着显眼的金色圆环饰品。
尽管这身打扮透着一股异域的神秘感,但他脸上却挂着憨厚笑容。
“呼……呼……总算赶上了!太好了!”
那是伪装成普通参赛者那姆的马利克。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抬起头时露出了一个璨烂到毫无心机的笑容,用力向游戏和城之内挥手。
“游戏先生!城之内先生!你们果然也晋级了啊!太好了!”
“哦!是那姆啊!”
城之内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也集齐拼图卡了吗?真有你的!我还以为你这种老实人会被欺负呢!”
“嘿嘿,运气好,运气好而已。”
那姆挠了挠头,眼神清澈得让人生不起一丝怀疑。
但这种轻松的氛围,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
紧接着,空气突然凝固。
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从信道深处涌出,连夜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咚、咚、咚。
沉重、缓慢、且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在另一侧的阴影深处,缓缓走出了一个令人胆寒的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魁悟,他穿着古鲁斯标志性的长袍,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依然能看到那如同岩石般冷峻的下巴,以及脸上那道神秘而狰狞的刺青。
他正是伪装成马利克本人的利希德。
他手中握着一把伪造的千年锡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黑暗气息。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抽干了。
“这家伙……”
暗游戏瞳孔骤缩,“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错不了,这家伙就是古鲁斯的首领!”
海马冰蓝色的眼眸也瞬间锁定了利希德。
“哼,终于露面了吗?该死的老鼠头子。”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海马就确定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持有——“拉之翼神龙”的马利克!
海马向前迈了一步,白色的衣摆甩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声音冰冷而高傲:
“报上名来。虽然我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想听你亲口确认一下,你这家伙……就是马利克吗?”
利希德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兜帽下的双眼如同死水般毫无波澜,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响:
“正是。”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宣战布告,让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