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厄根本没打算等人回话。
他怕。
他怕那个“送葬人”突然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再给他来一下狠的。
时间就是生命。
必须速战速quick!
“聒噪!”
面对下方那刚刚升起、还没来得及完全稳固的护山大阵帝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猩红。
他抬起那只枯瘦如鸡爪般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层流光溢彩的光幕狠狠地按了下去。
没有法则碰撞。
没有能量对轰。
就是纯粹的、碾压式的力量。
“咔嚓——!!!”
那座由太一圣地历代祖师加固了数万年、号称能抵挡十位化神巅峰联手攻击的“太乙两仪微尘阵”在这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鬼爪面前脆弱得就象是一块被踩了一脚的玻璃。
仅仅是接触的一瞬间。
光幕之上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
“砰!”
一声巨响。
大阵崩碎。
无数金色的碎片如同暴雨般落下砸在下面的宫殿和人群中激起一片片惨叫和烟尘。
“怎么可能?!”
主持阵法的一位太上长老猛地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象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
“一……一掌?”
“就算是全盛时期的至尊,也不可能一掌就”
可惜。
他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因为那只鬼爪在按碎了大阵之后并没有停下。
它顺势向下一捞。
就象是捞金鱼一样直接把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主峰连同上面的数百名长老弟子一把抓在了手心里。
“不——!!!”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咕嘟。”
帝厄喉结滚动象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那只鬼爪缓缓收回。
手掌摊开时。
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那座巍峨的主峰那些修为高深的长老连同他们的法宝、元婴统统消失了。
只剩下一些黑色的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被……吃了?
活生生地连人带山给吃了!
“味道不错。”
帝厄舔了舔嘴唇那张干枯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病态的红晕。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生命精气正在体内化开修补着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本源。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这种久违的、力量回归的感觉,让他舒服得忍不住想要呻吟。
“不够……还不够!”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贪婪象是一头饿疯了的野兽死死盯住了下方那些因为恐惧而彻底乱了阵脚的神朝大军。
“杀!”
没有多馀的废话。
帝厄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啊——!”
一名神策军的百夫长刚举起手中的战刀就被一只突然从背后伸出的鬼爪洞穿了胸膛。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短短一息之间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快!结阵!保护……”
旁边的战友话还没喊完脑袋就已经搬了家。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一边倒的屠杀。
刚刚在北境经历了血战、还没来得及休整的神朝大-军此刻就象是一群被圈养的羔羊面对着一头冲进羊圈的史前凶鳄。
所有的抵抗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灵舟上的神炮刚刚充能完毕还没来得及发射就被一只突然从天而降的大脚踩成了铁饼。
修士们的法术光辉刚刚亮起就被那漫天的黑气一卷瞬间熄灭。
“救命啊!”
“别杀我!我不想死!”
“魔鬼!这是魔鬼!”
哀嚎声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但帝厄充耳不闻。
他的眼中只有食物。
他就象是一个最高效的收割机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一具具被吸干了精血的干尸。
而他身上的气息,则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攀升。
原本虚幻的身影正在一点点变得凝实。
那干枯的皮肤下甚至开始有新的血肉在滋生。
他必须快!
他必须在那个“送葬人”反应过来之前吃饱喝足!然后远遁千里找个地方消化!
“快点!再快点!”
帝厄的眼中闪铄着焦急与疯狂。
他不再满足于一个个地“点杀”而是张开了那张深渊般的巨口。
“吞天!”
“轰隆隆——”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爆发。
整座太一圣地都在剧烈震颤无数的宫殿、山石、树木连同地面上那些还在挣扎的修士、凡人都被这股吸力强行扯离了地面如同洪流般涌向那张黑洞洞的大嘴。
“完了……人族完了。”
远处几个侥幸逃过一劫的散修看着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那片即将被吞噬的废墟中心炸开。
一道虽然微弱、但却无比倔强的金色剑光,逆流而上。
它就象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硬生生地在那片由尸体和残骸组成的洪流中劈开了一条路。
“砰!”
一声巨响。
圣地那座已经摇摇欲坠的主峰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塌。
漫天烟尘之中。
一道火红色的、娇小却挺拔的身影提着一把断了一半的长剑缓缓从那废墟中走了出来。
她的战甲早已破碎满身都是血污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象是一颗即将划破长夜的流星。
她就那么一步步地走着无视了周围那足以撕裂化神期修士的恐怖吸力,最终停在了那张深渊巨口之前。
挡住了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也挡在了那仅存的数万残兵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