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吴长生举起那把柴刀时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刚睡醒的烦躁也不是那种看小偷的嫌弃。
而是一种……淡漠。
一种视万物为刍狗视神魔如草芥的绝对淡漠。
就象是一个活了亿万年的旁观者,终于厌倦了舞台上的吵闹决定亲自下场把那些不听话的演员给清理出去。
“来了就别走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宣判。
然后。
他挥刀。
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简单到就象是挥手赶走一只蚊子。
没有刀气纵横三万里。
没有法则神链锁苍穹。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那把生锈的柴刀就那么轻飘飘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
“这就完了?”
远处通过水镜术观战的人族修士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失望。
“雷声大雨点小啊!”
“我还以为要来一招毁天灭地的刀法呢!”
“这软绵绵的一刀能砍得动啥?砍黄瓜都费劲吧?”
就连十万大山内部的妖族们也是一脸懵逼。
“妖师大人这是在干嘛?活动筋骨吗?”
黑蛟王挠了挠头完全看不懂这波操作。
然而。
在那些修为达到了顶尖、能够勉强窥探到一丝法则层面变化的大能眼中。
这一刀。
却让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那不是刀!”
瑶光帝都李念远猛地站起身失声惊呼“那是因果!”
天机阁内那个下半身瘫痪的老阁主,更是直接从轮椅上摔了下来指着水镜状若疯癫:
“斩断了!他把那条线给斩断了!”
……
西漠边境万里高空。
尸皇正裹挟在爆炸的馀波中以一种超越了光速的恐怖速度疯狂地进行着空间跳跃。
他的身后留下了一道道破碎的空间残影。
“哈哈哈!逃出来了!”
“那个怪物再强也不可能追得上本皇的‘血遁’!”
“等本皇找个地方躲起来恢复了元气再来跟你们算帐!”
尸皇心中充满了劫后馀生的狂喜。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等风头过去了,要去哪个犄角旮旯里偷偷吃几座城补补身子。
就在这时。
他那颗由万年尸煞凝练而成的、坚不可摧的心脏突然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恩?”
尸皇眉头一皱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神魂。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身后空空如也并没有追兵。
可那股致命的危机感却象是跗骨之蛆越来越强烈。
“怎么回事?”
他有些惊疑不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什么都没有。
皮肤依旧干瘪绷带依旧缠绕。
但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脖子有点凉飕飕的。
就象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刀正贴着他的颈动脉。
“错觉?”
尸皇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刚才被吓破了胆产生了幻觉。
他重新转过头准备继续跑路。
可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
他的视线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他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看到了那件破烂的、沾满了血污的绷带。
甚至还看到了自己那正在高速飞行的、没有脑袋的身体。
“我……我的头呢?”
这是尸皇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也是最荒谬的一个念头。
下一秒。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象是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在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攻击的情况下。
正在以光速狂奔的尸皇那颗戴着皇冠的脑袋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切口平滑如镜。
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生机和尸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某种霸道的力量彻底抹杀了。
无头的尸身因为巨大的惯性,又向前冲了数千里才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的骨粉纷纷扬扬地洒向了下方那片荒芜的沙漠。
而那颗还带着惊恐和迷茫表情的头颅则是在空中翻滚了两圈。
眼窝里那两团燃烧了数万年的魂火就象是被风吹灭的蜡烛,“噗”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一代至尊。
西漠之主尸皇。
陨落。
死得不明不白。
死得干干净净。
十万大山之外。
吴长生缓缓收回了柴刀。
他看着远处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啧还是有点钝了。”
“下次得找块磨刀石磨一磨。”
他转过头那双淡漠的眼睛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帝厄逃跑的方向。
“还有一个。”
吴长生掂了掂手里的柴刀似乎是在尤豫要不要再来一刀。
但想了想他又放弃了。
“太远了再砍一刀有点费劲。”
他收起柴刀重新把它扛在了肩膀上然后抬起脚对着虚空,轻轻地跺了一下。
那动作就象是在把鞋底沾的泥给跺掉。
“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