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里,罗三喜看着方信和燕雯开车离去,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妈的,这两个纪委狗男女真难缠!”
旁边的手下揉着被方信打中的胸口,抱怨道:
“喜哥,他们有执法记录仪,还报了警,咱们还是赶紧撤吧,别惹麻烦。”
“撤个屁!”
罗三喜瞪了他一眼,“白少给了钱,咱们得把事情办明白。刚才那俩人在里面不知道干了啥事,我得给白少报信。”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白敏才的电话:
“白少,那对狗男女真抗揍!我们揍了他们一顿,那男的骼膊都流血了,可他们还是不怂,还报了警!后来他们去观澜国际的物业拿了点纸,挺厚的一摞,也不知道干啥用的,你看接下来咋整?”
电话那头的白敏才正坐立不安,听到“观澜国际”“拿了点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脚冰凉。
他太清楚了,尚博林的妻子杜兰在观澜国际有套全款买的豪宅,那房子的购房款十有八九和青红公路的赃款有关!
方信会闲的没事跑去拿点废纸?十有八九跟这套房产有关!
白敏才的声音都在发抖:“你确定他们拿了一摞纸?是物业给的?”
“对啊,那物业经理亲自带他们去的,还复印盖章了,看起来挺重要的。”
罗三喜漫不经心地说道。
白敏才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完了。
尚博林彻底没救了。
“废物!一群废物!”
白敏才对着电话怒吼,“谁让你们在小区门口动手的?打草惊蛇!现在好了,证据被他们拿到了,尚博林彻底完了,我也得跟着倒楣!”
罗三喜被骂得莫明其妙,嘟囔道:“不是你让我们教训他们的吗?再说我们也没占到便宜……”
“闭嘴!”白敏才打断他,
“这事不用你们管了,赶紧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挂了电话,白敏才象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团团转。
现在还有什么人可以指望?
李东江已经是云东县最大的关系了,可他已经断然拒绝,连个面都不肯见。
唯一的希望就是父亲白鸿熙了。
他颤斗着拨通了白鸿熙的电话,带着哭腔说道:
“爸!真的出大事了!尚博林完了,我也跑不掉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慌什么?多大点事?”
电话那头的白鸿熙斥责一声,接着沉稳地说道:
“我早就跟你说过,做事要留后手。我已经走通了门路,只要你跟路通公司彻底切割干净,再去一趟栖心小筑,你就安然无恙。”
“好!”
白敏才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再不废话,立刻挂了电话。
开车直奔栖心小筑。
站在这栋清幽别致的小院门口,白敏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走了进去。
院子里竹影婆娑,流水潺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外面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欢迎贵客光临,白公子里面请。”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苏雅今天换了一袭月白色旗袍,款款走了出来,身姿窈窕,气质优雅。
白敏才连忙说道:“苏小姐您好,那个……”
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苏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一笑:“请随我来。”
走进正厅,没有象上次那样去包间,而是带着白敏才走到茶台后面的半开放式茶座。
“白公子,请坐。”
玉臂轻挥,优雅的一挥手,
茶几上早已摆放了一个紫砂茶壶,掀起壶盖,顿时茶香袅袅。
“苏小姐,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白敏才惊疑不定的坐下。
苏雅嫣然一笑,在白敏才对面款款落座,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白公子请用茶。”
白敏才端起茶杯,却没心思喝,急切地说道:“苏小姐,我真的很急啊,这个这个……还请您指点一二……”
“白公子,到了这里,就不必着急了,”
苏雅笑意盈盈地站起身:“我这里有几件刚到的古董,白公子随我来看看,看中哪件,便是哪件。”
她带着白敏才走到包间角落的博古架前,架子上摆放着十几件瓷器、玉器,每一件都做工精美,透着古朴的韵味。
苏雅指着一件青釉莲花纹瓶,介绍道:“这件是宋代的青釉莲花纹瓶,保存完好,釉色温润,造型典雅,非常适合白公子的气质,售价五十万。”
“五十万?!”
白敏才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苏小姐,这也太贵了吧?能不能便宜点?”
他虽然是官二代,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但五十万也不是小数目,而且还是买一件不能吃不能用的古董,心里实在肉疼。
苏雅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淡了下来:“白公子,栖心小筑的东西从不还价。您要是觉得贵,那就请便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座位走去,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
白敏才一愣。
没想到苏雅这么不给面子。
“这玩意到底真的假的啊?”
伸手想要去拿起来仔细看看。
却被一只玉手挡住。
“白公子要问真假,那就不是本店之客,请回吧。”
苏雅面容冰冷,似是笼上一层寒霜。
白敏才贵公子脾气,何曾吃过这种屈?
当即火气上头,不管不顾的把头一扭,快步走了出去。
刚走出小院,还没回到车上,
手机响了,是白鸿熙打来的。
白敏才赶紧接起电话,还没等说话,就被白鸿熙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笨蛋!跟你说了多少遍,不管花多少钱都要买下!那是买古董吗?你有资格去买就是你的福气!别人削尖了脑袋想买都没机会!别在那里讨价还价,丢我的人!”
电话被狠狠挂断,白敏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到了这时,才真的懂了。
五十万,买一条生路。
白敏才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身回到正厅,
苏雅端坐茶台,似笑非笑。
“苏小姐,对不起,刚才是我唐突了。”
白敏才咬着牙,鞠躬九十度:
“这件青釉莲花纹瓶,我买了。”
苏雅脸上重新露出优雅的笑容:“白公子是贵客,请坐下品茶。”
白敏才这才松了口气,战战兢兢在苏雅对面坐下,
看向苏雅的眼神,已变得无比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