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时间仿佛被《猫和老鼠》的追逐与欢笑彻底揉碎、拉长,又无限压缩。
汤姆的每一次狼狈、杰瑞的每一次灵巧逃脱,都引发新一轮的惊呼与哄堂大笑。
孩子们笑得小脸通红,在安全带的束缚下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
大人们起初还试图维持体面,但很快就被那纯粹的、跨越年龄的幽默所感染,一个个也放下了包袱,笑得腮帮子发酸,连平日最不苟言笑的陈铮老板,看着汤姆被自己设置的机关砸扁时,也忍不住噗嗤一声,随即又赶紧以咳嗽掩饰,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哈哈哈…哎呦我的肚子…这傻猫!”
沪上码头老板陈聪拍着大腿,笑声洪亮。
“快看快看!杰瑞把奶酪塞进汤姆嘴里了!”
晓娥激动地指着屏幕,小脸兴奋得像个红苹果。
“咯咯咯…笨猫猫…抓不到小老鼠…”
雨水被姐姐搂着,学着动画里的语调,奶声奶气地评价,惹得旁边的杨怡亭等女士忍俊不禁。
“爸爸!爸爸!飞!飞啦!”
白奇指着屏幕上被火箭筒(动画夸张)崩飞的汤姆,兴奋地手舞足蹈,安全带都快勒不住他。
车厢成了欢乐的海洋,笑声、惊叹声、模仿声浪此起彼伏,淹没了引擎那低沉而稳定的呼吸。
没有人留意窗外的风景如何变换,更无人感知时间的流逝。
这一个小时的车程,在极致的平稳与极致的欢乐双重作用下,被压缩得如同弹指一挥间。
沉浸在动画世界里的所有人,身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愉悦,旅途的疲惫早已一扫而空。
直到——
车厢内响起了何雨柱那清晰温和、仿佛带着安定力量的声音,通过车载音响传遍每个角落:
“各位贵宾,小朋友们,我们已顺利到达目的地——“星河酒店”。”
请大家带好随身物品,照顾好小朋友,准备下车。
“午餐已经为您备好,咱们先去填饱肚子,再好好安顿下来。”
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欢乐的魔咒。
“啊?到了?”
沪上永盛百货的高俊第一个惊醒,下意识地看了看腕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才多久?柱子兄弟,你不是说一个多小时吗?我怎么感觉…感觉才看了十分钟不到?”
“是啊!感觉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
滇南的白山也揉揉眼睛,探头看向车窗外。
窗外不再是码头熟悉的景象,而是整洁宽阔的街道和陌生的、极具现代感的建筑群。
“看动画片太入神了…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羊城的陈铮夫人林徽也感慨道,语气中带着意犹未尽。
“就是就是!还没看够呢!”
陈可馨、陈佳佳等小女孩撅起了小嘴。
“感觉像做了个美梦,一下子就醒了。”
曾兆祥笑着对身边的张驰说道,两人都深有同感。
欢乐的时光总是显得格外短暂,更何况是在如此舒适新奇的环境中,沉浸在经典的动画世界里。
虽然意犹未尽,但众人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何雨柱已经解开安全带,起身走到雨水和晓娥的座位旁,动作熟练地解开她们的安全带。
“雨水,晓娥,来,我们到家了。”
他一手稳稳抱起雨水,另一手牵起晓娥柔软的小手。
“哥哥,再…再看一集嘛…”
雨水还有点迷糊,小手指着已经熄屏的电视。
“小馋猫,肚子不饿吗?先吃饭,吃饱了再看。”
何雨柱笑着捏捏雨水的小鼻子,又对晓娥说:
“晓娥,帮哥哥看看新来的姐姐妹妹们有没有坐稳。”
“好!”
晓娥立刻进入角色,像个小管家似的招呼着:
“佳佳姐姐、可馨妹妹、仙仙、萌萌…还有小小、珍珍、小玲妹妹、艺艺…大家扶好扶手慢慢下哦!”
在何雨柱的引导和晓娥的协助下,众人带着新奇和一丝刚从欢乐梦境中抽离的恍惚感,有序地依次下车。
孩子们虽然对动画恋恋不舍,但也被外面的风景所吸引,叽叽喳喳地跟着父母。
当最后一个人踏出科幻感十足的车厢,双脚踩在星河酒店门口那光洁如镜的花岗岩地面上时,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被眼前矗立的庞然巨物牢牢抓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喧嚣声戛然而止。
无论是刚才还在抱怨没看够动画的孩子,还是感慨时间飞逝的大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集体失声。
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思绪,都被眼前这冲破视线的巨大存在感狠狠扼在了喉咙里。
空气安静得只听得见微风拂过和远处隐约的车鸣。
众人下意识地、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脖子一点点向后仰,再仰…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牵引,沿着那银灰色与深蓝色玻璃幕墙交织的、笔直如削的巨型墙面,向上攀爬,再攀爬…
视线掠过两层、五层…十层…二十层…那巨大的窗格如同整齐排列的勋章,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峻而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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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面仿佛直插云霄,越往上,那玻璃幕墙反射的天空越蓝,仿佛将苍穹都切下了一片,镶嵌在了楼体之上。
三十层…三十五层…视线已经有些吃力,必须努力向后仰着头,才能勉强捕捉到那在极高处仿佛微微收束、却又带着锐利锋芒的楼顶轮廓。
它像一柄沉默的神王之剑,深深刺入北京的蓝天,傲然宣告着自身的存在。
强烈的视觉冲击带来的是生理性的震撼。
许多人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倾斜。
不少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似乎想拉开距离,让自己的视角能容纳下这建筑的宏伟全貌。
“额滴…老天爷…”
滇南玉石老板白山喃喃出声,声音嘶哑干涩,双腿竟微微有些发软,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妻子何惠。
何惠也是脸色发白,一手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另一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
对于生活在滇南大山里的他们来说,几层高的木楼已是罕见,眼前这直插云霄的巨物,完全超越了认知的边界,带来的只有源于本能的敬畏与渺小感。
“我的妈妈呀…”
沪上码头老板陈聪这位见惯了万吨巨轮、上海滩十里洋场的硬汉,此刻也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在隐隐抽筋。
他身边的吴佩容更是抓紧了他的手臂,指尖都泛白了,声音颤抖:
“阿聪…这…这楼…是不是碰到天了?我们…我们要住在这里面?”
眼前的景象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恐惧感,仿佛这不是建筑,而是连通天庭的通天塔。
“上帝…”
沪上永盛百货的高俊摘下金丝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戴上,眼前的景象丝毫未变。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却感觉胸腔被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填满。
“这…这比我在巴黎看到的埃菲尔铁塔…站在塔下仰望还要…还要有压迫感…”
杨怡亭紧紧依偎着丈夫,说不出话,只是望着那高耸入云的楼顶,感觉天空都变得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