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出租屋内灯火通明。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
沈安双眼血丝密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他亲手制作的excel表格,标题是——《西汉开国功臣高危职业报告》。
韩信,【诛三族】。
彭越,【剁为肉酱】。
英布,【兵败被杀】。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血红色的标签。
他产生了强烈的“转型焦虑”。
靠着第一代老祖宗沈渊的军功和“影帝级”的演技,沈家拿到了入场券,躲过了第一波大清洗。
但然后呢?
沈渊老了,病了,他用“瘫痪”筑起的高墙,不可能永远庇护沈家。
当沈渊这根顶梁柱倒下后,沈家还剩下什么?
一个尚未成年的沈从?
一个没有根基的“官二代”?
在吕后那种级别的政治女魔头面前,连盘菜都算不上。
不行!必须转型!
“从砍人的,转型成玩笔杆子的!”沈安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光会打打杀杀是不行的,得有文化!得有脑子!”
【滴!检测到宿主职业规划意识觉醒。】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警告:您家族的“狂战士”职业天赋树已濒临枯萎,在“宫斗”
【系统建议:立刻进行职业重塑,推荐转职方向:a【儒家圣贤】(清谈误国,容易被坑杀);b【法家酷吏】(手握屠刀,容易被反杀);c【纵横说客】(巧舌如簧,死得最快)。请宿主谨慎选择。】
“你就不能给点阳间的建议吗?”沈安嘴角抽搐。
他看着三个选项,陷入沉思。
儒家圣贤?不行,太虚了,在吕后那种实用主义者面前,就是个屁。
纵横说客?更不行,死得更快。
法家酷吏这个有点意思。
手握律法,掌管刑狱,这是真正的实权!
但光是酷吏也不行,容易成为一把没有思想的刀,用完就扔。
“有了!”沈安眼睛一亮,“我要搞一个复合型人才!”
“表面上是儒家的皮,温文尔雅,满口仁义道德。骨子里,是法家的心,手腕强硬,掌控别人生死!外儒内法!这才是版本答案!”
他立刻集中精神,将自己清晰无比的规划,化作一道强烈的意念,射向了两千年前那个风雨飘摇的夜。
【天启已发送:不惜一切代价,培养沈从!让他成为一个读书人!一个能看透人心、手握律法的读书人!】
皇宫,寝殿。
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一丝腐朽的气息,钻入鼻孔。沈渊坐在轮椅上,被宦官推进刘邦的病榻前。
刘邦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呼吸微弱。
但他看到沈渊进来,浑浊的眼睛里却迸发出一丝光亮。
“你来了。”
“臣参见陛下。”沈渊挣扎着想要行礼。
“免了。”刘邦摆了摆手,示意宦官退下。
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也就在这一刻,沈渊的脑海中,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天启”。
【不惜一切代价,培养沈从!一个能看透人心、手握律法的读书人!】
沈渊心中剧震。
他看向病榻上垂死的君王,再联想到刚刚收到的“天启”,瞬间明白了什么。
一个时代,真的要结束了。
而新的时代,需要新的生存方式。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静静地等待着刘邦的下文。
这次召见,绝非叙旧那么简单。
从皇宫回来后,沈渊立刻行动。
他将家族所有的资源,不计成本地,全部倾注到了儿子沈从的身上。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沈从寻找老师。
长安城内有名望的大儒,他都派人送去了重金和拜帖。
可回应者却寥寥无几。
“沈渊?那个背主求荣的项羽降将?”
“一个武夫,也想让儿子学什么圣人之道?沐猴而冠!”
“听闻他已经瘫了,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他家的钱,拿着烫手。”
士人阶层,有着自己的骄傲和鄙视链。
在他们眼中,沈渊这种靠军功和“投机”起家的武人,根本不配与他们为伍。
沈安在现代看着这一幕,气得直拍大腿。
“狗眼看人低!一群腐儒!等我老祖宗以后当了廷尉,第一个就把你们抓进去尝尝‘十大酷刑’!”
沈渊没有气馁。
他知道,想让这些清高的读书人低下头,唯有拿出他们无法拒绝的诚意和东西。
他重金求购前秦的竹简古籍,派人四处搜罗早已失传的法家著作。
终于,一位大儒松动了。
此人乃秦朝博士之后,学问渊博,尤精《春秋》与法家思想,只是性格古怪,家徒四壁。
当沈渊的管家,将整整一车珍稀竹简和一箱黄金,送到他那漏风的茅屋前时,老者沉默了许久。
他最终答应,先见一见那个孩子。
大儒来到沈府,本是抱着敷衍了事的态度。
可当他见到年仅七岁的沈从时,却大为惊讶。
他随口考校。“何为《春秋》?”
“《春秋》,乃记事之史,亦是褒贬之书,是君王之镜鉴。”沈从对答如流。
“何为法?”
“法者,国之公器,所以禁暴乱、正上下也。”
大儒的眼神变了。
这孩子,聪慧过人,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尤其是在他提到“法”的时候,眼中闪动的光,不像个孩子,倒像个天生的掌律者。
“此子可教。”大儒终于点头。
从此,沈从开始了双轨制的教育。
白日里,大儒教他儒家经典,仁义礼智信,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老师教的,是‘道’,是让你明白,何为对,何为错。是为人的根本。”沈渊对儿子说。
而到了夜晚,书房里,则是父亲沈渊亲自“考校”的时间。
“从儿,今天来访的张御史,为何一进门便夸院中的竹子?”
“因为他有求于父亲,先说些好听的?”
“不对。”沈渊摇头,“他是想通过竹子,来试探我的心境。竹有节,象征气节。他在看我这个‘废人’,还有没有当年的锐气。我若与他谈气节,他便知我心有不甘,日后可为他所用。我若只说这竹子能做笋吃,他便知我志气已消,不必再费心拉拢。”
沈从听得目瞪口呆。
“爹教你的,是‘术’。是让你明白,人心,有多复杂。这是保命的手段。”
儒家老师教他仰望星空,父亲沈渊教他俯瞰深渊。
沈从,就在这样一种极为独特的教育模式下,飞速成长。
沈安的目标很明确。
“我不要老祖宗当什么万世景仰的大儒,名声不能当饭吃!”
“我要他当廷尉!当大汉帝国的首席大法官!一个能穿着儒服,说著圣贤之言,然后把政敌送进大牢的顶级玩家!”
这一日,少年沈从在与大儒辩论时,突然说了一句。
“老师,弟子以为,律法,非教化万民之经书,乃君王统治之工具。”
满口“德主刑辅”的大儒,被这句石破天惊的话,惊得当场愣住,他手里的茶杯忘了放下,滚烫的茶水溢出,烫在手上也毫无知觉。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孩子,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