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出货,肯定是要把货物安全运出作为首要任务,可这两方走私悍匪却跟失心疯一般杀红了眼,最后抡刀互砍,怎么看都象受人摆弄的。
宝钗听婆子们回来复述便听出端倪,别人看的是热闹,唯有宝钗心中震惊万分,想不到没落衰败的贾家,竟然还藏着这样聪慧有能力的子弟。
见贾珅口风很紧,对惊心动魄擒获悍匪的事情很是淡然,宝钗甜美笑了笑,走在贾珅的身边叽叽喳喳自顾说道:
“珅兄弟,锦衣卫的小旗可是从七品官职,不管怎么说也是军官了,和锦衣卫那些普通的校尉不一样。
我听说小旗直接管理10个校尉和力士,出去吃空饷的以外,手下保底也有6名校尉。
在锦衣卫里你只是小旗,可要出去办事,哪怕进入勋贵和那些官员之家,他们还得恭躬敬敬叫你一声锦衣卫大人……
珅兄弟你要再立功业,凭你的能力绝对不只是做小小的小旗,要是当上千户那多威风。
这才是勋贵子弟应该走的道路,可不能停滞不前呀!”
宝钗眉飞色舞说到这里,蓦然想起了什么笑容散乱,脸色有些赧然过意不去。
贾珅却淡淡笑了笑。
“宝姑娘喜欢谈仕途经济,这没有什么,无论男女谈论建功立业这是敞亮之事,再说亲眷之间相互鼓励督促提点也属正常。
我不象有些人有那么多忌讳和讲究,文不能成就功名,武不能上阵杀敌,既没有爵位继承,却又不知进取,整天厮混在女儿堆里自命清高。
这样的人优越感不知从何而来?
男儿当有手提三尺剑荡平贼寇之志,建功立业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为国纾难,护佑百姓守卫山河,这才是男儿本色。”
宝钗见他说话爽朗,为人豪迈,既不象宝玉那样境界狭隘,又不象哥哥那样粗犷鄙俗,难得有这样清爽有个性的男子,和他说话不用遮遮掩掩、更不用小心在意哪句话就触怒他的情绪。
因此在他身边很是放松。
宝钗主动谈话拉近距离,虽有自己小心思和一点想法,但和贾珅谈完几句话以后,心里莫名的澄澈愉悦,一直不宁静的心里,难得有平静安逸的快乐。
这种恬淡的心情自己好久都没有享受过,自从父亲走了以后,管家的重担,族人的阴暗,生意的惨淡,哥哥的混蛋种种不舒心的事情都压在自己稚嫩的肩头。
让她每天焦虑不安,如履薄冰,一个女孩需要处理如此多繁杂焦灼的事情,逼迫宝钗从小就学会坚韧,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轻轻的叹息,默默擦拭眼角的泪痕。
第二天又要让自己笑起来面对生活,最起码不能让母亲担忧。
如今走在贾珅的身边,宝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仿佛自己又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姑娘。
她苦涩摇了摇头,把少女飘忽的心事摇散,必须回到清冷且压抑的现实里来,她没有忘记和贾珅谈话的目的,是为了烧冷灶,同时给将来铺一点路。
以往觉得内宅院子里很大,也反感这么大的宅院。
每天自己不是奔波在贾母的上房,就是穿梭在姨妈的中堂,还要不辞路远往怡红院去转转,每天一路奔袭,脸上是故作轻松的恬淡。
但这其中的心酸和疲惫只有自己知道。
但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遗撼,觉得这条路怎么这么短。
她心里甚至暗暗想着,这条路要是长一点该多好,那样就能多说几句话,多待哪怕一炷香的时间。
宝钗心中有些好奇,这珅哥儿并没有和自己说什么,为什么只和他说了几句话,对他的亲近和在一起时候的舒畅,会这么轻松呢?
贾珅没有注意宝钗温婉的笑容之下,内心的情绪已是摇曳飘荡。
越往前面走去,宝钗越发的心急,好不容易邂逅一次,机会实在是难得,哪怕有一点机会,她都想争取一下。
尽管这个事情此时跟贾珅说来大煞风景,还有些难为情,但她心下惶惑又没有别的办法,毕竟贾府远不象她之前想的那么强大。
京城关系关系错综复杂,人心难测,让她举步维艰。
宝钗终于深吸一口气,把话题引到那个方面。
“珅兄弟,你如今升了小旗,还需要去巡夜吗?”
贾珅有些好奇,这宝钗今天奇怪,为什么对锦衣卫的事情如此感兴趣,一再探听类似的情况,不过还是细致解释。
“巡夜的事情一般都是由校尉和力士去做,遇到重大节日或是特殊事情的时候,还是需要小旗带队巡夜的。”
“那……你原来在马中后所,现在在哪里?”
“现在去东城区值守。”贾珅心里越发好奇,这宝钗为什么对锦衣卫事情这么感兴趣,而且打听的这么详细。
听说他在东城区值守,宝钗轻轻感慨一声,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见面难得,宝钗深吸一口气,索性把心中疑惑委婉说出来。
“如果……一个人要是在别的地方犯罪了,而且是杀人这样的罪责,当地尽管处理了却处理的不是很干净,让有些人抓着不放。
这个人要是跑到京城里来,这样的案子是锦衣卫管吗?”
贾珅有些懂了,难怪宝钗一直打听,他还要试探看究竟是不是为那个事情。
“锦衣卫不管这样的小案子,杀人之类的当地官府审理就行,哪怕就是人犯逃到京城,那也是顺安府衙的事情。
最多人犯级别比较高的话,需要五城兵马司去缉捕。
不过这人犯如果真的要逃脱罪责,那应该去偏僻乡野之地,或是深山躲避。
怎么反而要往京城里窜呢?”
贾珅话刚说完,见宝钗脸色微变,眼神暗淡闪铄了一下,他瞬间明白,宝钗小心翼翼关心询问打听的,正是她哥哥薛蟠的事情。
薛家毕竟是皇商家族,又是金陵当地望族,一般的官府是管不到这样豪奢大族的。
他停下脚步说道:
“我知道宝姑娘的意思,你询问的事情,我明确说吧,是金陵那边有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能在京城里掀起浪花的,绝对不是那个冯渊的家属。
应该是有更大的势力借这个事情推波助澜。
且那边势力不小,京营节度使为了避嫌,这个事情他不好直接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