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半年过去。
伏牛山脉修真界关于魔修肆虐的恐慌,在玄阳宗等大宗门联合发起的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搜查后,逐渐平息下来。那魔头厉无痕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任何踪迹可寻。他行事极其谨慎狡诈,似乎深谙隐匿之道,加之可能确实伤势不轻,需要长时间蛰伏恢复,使得各大势力的联合搜捕最终无功而返。久而久之,紧绷的神经难免松懈,巡逻的力度减弱,众人的注意力也逐渐被其他事情所吸引,仿佛那几起惨案只是偶然的噩梦。
傀儡谷内,依旧是一片宁静祥和的修炼景象,仿佛与外界的风波彻底隔绝。
这一日,楼万里照例在密室深处,借助星辰核散发出的精纯灵气进行日常修炼。浓郁的星辰之力如同温顺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紫府,巩固着修为。然而,当他结束周天运转,缓缓收功,目光习惯性地落在那枚悬浮于莲花托台上的星辰核时,眉头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与数月前刚刚得到时相比,这枚星辰核的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丝,内部那缓缓旋转的星云液流也显得不如以往那般活跃灵动,整体给人一种“疲惫”之感。它就象一块离了水的美玉,正在极其缓慢地失去部分灵性。
楼万里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晶核表面,感受着其中依旧磅礴、却似乎缺少了某种源头活水的能量波动,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星辰核虽能自行汲取微薄星辰之力,但其真正的根基,还是在于大地灵脉。唯有将其埋入合适的地脉之中,使之与地脉之力、天穹星力交融循环,方能生生不息,甚至逐渐恢复其本源。如今这般如同无根之萍,长期下去,只怕能量会逐渐流失,品质跌落。”
为傀儡谷查找一处拥有三阶灵脉的新址,已不再是长远规划,而是迫在眉睫之事了!星辰核等不起,傀儡谷的未来更等不起。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地名——星月湖。
此地位于伏牛山脉正南方向,距离玄阳宗、天妖谷等传统内核势力范围极为遥远,即便以他紫府期的修为全力驾驭凌霄舟,估计也需不间断飞行近月方能抵达。也正因如此,那片局域开发程度相对较低,仿佛一块被遗忘的边陲之地。
关于星月湖的记载,楼万里曾在一些古老的游记杂闻中看到过。据说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巨大湖泊,面积堪比小型海洋,水域面积达数万公顷之巨!湖面在星月之夜会泛起奇异的银辉,故而得名。其开发程度低主要有两大原因:一是距离内核修真圈太远,资源运输和人员往来成本极高,导致大型势力缺乏开拓动力;二是该地区妖兽横行,兽潮爆发频率远高于其他地方,二阶妖兽彼彼皆是,甚至偶尔有三阶大妖出没的传闻。频繁的兽潮冲击,使得早年试图在那里创建据点的宗门或家族损失惨重,难以立足,久而久之,修士踪迹便越来越稀少。
但福祸相依,正因为人类活动稀少,那片广袤的土地和湖泊之下,反而可能保存着更多未被发现的天材地宝和……未被占据的天然灵脉!若说伏牛山脉周边还有哪里最有可能存在无主的三阶灵脉,星月湖局域无疑是希望最大的地方之一。
决心已定,楼万里不再尤豫。他出关后,将柳如烟、柳如霜、李婉儿三人唤至身前,神色郑重地交代了一番。
“我需外出远行一趟,前往星月湖局域探寻新谷址。短则数月,长则半年乃至更久。谷中一切事务,由如烟暂代主持,婉儿、如霜从旁协助。紧闭山门,开启所有防护阵法,若非必要,切勿与外界过多接触,一切以稳为主。”
三女见他神色严肃,知此事关系宗门未来,均郑重应下。柳如烟眼中虽有担忧,却更多是支持:“夫君放心前去,谷中有我们,必不叫你有后顾之忧。一切小心。”
交代完毕,楼万里便不再耽搁。他祭出已然修复并稍作改进的凌霄舟,身形一闪,落入舟中。心念催动之下,凌霄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冲天而起,朝着正南方向,风驰电掣般驶去。
旅途伊始,下方景象还算熟悉。偶尔能见到规模不等的修真城池或坊市,点缀在群山之间或平原之上,遁光往来,颇有生气。楼万里并未停留,只是在高空一掠而过。
随着时间推移,半月之后,下方的景象开始逐渐改变。人烟变得稀少,城镇坊市的规模和频率明显下降,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茂密、越来越原始的森林和险峻的山脉。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中时而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嘶吼。空气中的灵气也似乎变得驳杂而狂野。
当飞行超过二十日后,下方几乎再也看不到任何人族聚集地的痕迹,完全是一片蛮荒景象。山脉如同巨龙脊背般连绵起伏,原始森林浩瀚如海,树木高大得惊人,有些甚至高达数百丈,树冠如云。湍急的江河在峡谷间奔腾咆哮。
“唳——!”
一声尖锐刺耳的啼鸣骤然响起,穿透云宵!只见侧前方一座徒峭的山峰上,猛然掠起一片巨大的阴影!那是七八只翼展超过三丈、通体羽毛呈青灰色、利爪闪铄着寒光的妖禽——二阶上品妖兽“裂风鹰”!
它们显然将凌霄舟视作了闯入领地的入侵者,如同一道道灰色闪电,疾扑而来,锋利的爪子直取舟身!
楼万里眉头微皱,却并未慌乱。他心念一动,凌霄舟两侧镌刻的御风灵阵光华一闪,速度骤然提升,灵活地避开了为首几只裂风鹰的扑击。同时,舟身微微一震,一层凝实的青色光幕瞬间开启。
“砰砰砰!”裂风鹰的利爪和喙部狠狠撞击在光幕上,发出沉闷巨响,光幕涟漪阵阵,却稳固如山。
楼万里不欲与之纠缠,指尖轻弹,数道凝练的赤金枪影自舟内激射而出,精准地射向几只追得最紧的裂风鹰。
“噗噗!”血光乍现,两只裂风鹰翅膀被剑气洞穿,发出凄厉的哀鸣,歪歪斜斜地向下方坠去。其馀裂风鹰见状,凶性被激发,攻击更加疯狂。
楼万里冷哼一声,凌霄舟头那门聚灵主炮微微调整方向,一道耀眼的光束骤然喷射而出!
“轰!”光束并未直接命中鹰群,而是在它们前方不远处炸开,形成一股强大的能量冲击波!
裂风鹰群被这股冲击波震得七零八落,羽毛纷飞,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铁疙瘩”不好惹,发出不甘的啼鸣,纷纷盘旋着退回了自己的山峰领地。
楼万里不再理会它们,催动凌霄舟,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天际一道细微的流光,继续向南。
接下来的路程,他更加小心,尽量避开那些妖气浓重的局域。途中又遭遇了几波飞行妖兽的骚扰,但都有惊无险地渡过。
终于,在历经整整一个月不眠不休的全速飞行后,某一天,当前方地平在线出现一抹无边无际的、与天际相连的湛蓝色时,楼万里精神一振!
随着距离拉近,那抹蓝色迅速扩大,最终化为一片浩瀚无垠、波光粼粼的巨大水面!
湖水清澈,却深不见底,一眼望去,不见对岸,只有水天一色,潦阔得令人心旷神怡,又心生敬畏。湖面在日光下闪铄着亿万片碎金般的光芒,偶尔有巨大的水生妖兽跃出水面,激起滔天浪花。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星罗棋布的岛屿,如同珍珠般洒落在碧蓝的玉盘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一种蛮荒、原始的气息。
星月湖,到了!
楼万里降低凌霄舟的高度,悬浮在湖岸边的空中,目光扫过这片充满未知与机遇的土地,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期待。新的征程,即将在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