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岳仁贵大步一跨,捏拳便要动手。
结果薛钱淡淡往这扫了一眼,一拍手,十来个气血雄浑的打手便从角落里窜出来,清一色全是明劲。
明劲啊,千中无一的高手,一般人起码练十年才能找着门道。金满堂一出手就是十几个,可见资本雄厚。
领头的是上次在拳寨枪指田中一郎的侍女,她穿着一身女士西装,腰间鼓鼓囊囊。
“几位,金满堂欢迎各位来消遣。当然几位要是非得来找事,金满堂也有家底陪几位好好玩玩”
岳仁东幸好还有理智,不敢在这直接动手,他忌惮的环视十几位打手,每一个都能把他吊起来打,根本不敢造次。
“抱歉,今天的赔偿您划个道,我补上就是”
说完,恶狠狠瞪了眼沉钊,闷头就往外走。
结果侍女又动了,她越过岳仁东,将沉钊方才交上抵扣的名片还给他,温柔笑道:
“沉先生,五百块钱划过去了,这张名片我家老板说还给您,做个纪念”
她双手递给沉钊,沉钊接过后,食指中指夹着瞧了会儿,冲侍女笑了笑。
“好,替我谢过您家老板”
侍女摇头笑道:
“沉先生说笑了,如果您能夺下三堂小比的魁首,这声谢谢还是当面跟我们老板说吧”
侍女来的突然,走的也匆忙。十来个明劲打手缩回角落,整座大堂寂静无声。
寂静是因为震惊,倒不是因为金满堂十多个明劲震惊,而是震惊于沉钊这么普普通通居然跟金满堂老板认识。
另一边的岳仁东也震惊得无以复加,要知道金满堂老板可是能和租界最高官员谈笑风生的人物,居然和他瞧不起的一个贱骨头认识,简直难以想象。
有这层关系,岳仁东知道自己不能明面上对沉钊动手了,起码不能弄死他。
“走”
他目光阴沉沉的,招呼红牡丹几人出了门。
沉钊看着他们的背影,挑了挑眉梢,跟胡么鸡说道:
“咱们也走吧”
胡么鸡伸着脖子往外看,甚至能看到岳仁东他们就在对面黑黢黢的巷子里藏着,不由得一缩脖子,干笑道:
“要不再躲躲?”
“你不走我先走了”
见沉钊一个人往外跑,胡么鸡一狠心也跟在后面,她这个做师姐的总不能让师弟一个人面对危险。
外面天黑沉沉的,云层低矮,象是会有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夜风呼啸,冷的人心底发毛。
金满堂外的长街上路灯昏黄,四通八达的街巷里黑的伸手看不见五根指头。
“要不咱们回去吧”
胡么鸡颤着嗓音说道,
沉钊紧了紧衣裳,淡淡瞥了眼那些街巷,迈步向前走。
“诶,诶,你等等我”
金满堂门前的霓虹灯只能照到巷子口,沉钊毫无滞涩的跨过光与暗的分界。巷子一丈宽,两边青砖砌起的墙高的能挡住月亮。
沉钊不紧不慢的走着,忽而听到身后多了几道毫不遮掩的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可见怒气有多大。
他一把扯过胡么鸡,把她护在身前,推了她一把,漫不经心道:
“往前走,别回头”
胡么鸡贝齿紧咬,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岳仁东几人。
“你多坚持会,我去喊师父来救你”
说完,拔腿就往前跑。
与此同时岳仁东也动了,他大喝一声,“沉钊!”。
然后重重迈起步子就象一只老鹰扑杀而来,手掌弯曲,粗大的骨节尤如金雕的手爪一样有力,猛地撕破夜空,抓向沉钊左肩。
五指关节弯曲,屈成鹰爪,裹挟着练劲巅峰的庞大劲力悍然抓来。
这一招先声夺人,加之沉钊无意躲闪,让岳仁东结结实实抓着。
“逮住你了”
岳仁东眉眼狰狞,双眼四周有青筋暴起,就要以肩颈作为突破口打崩沉钊上半身的架势,逼着沉钊给他跪下去。
“给我跪下!”
岳仁东狞笑尚挂在脸上,正要猛然下压,却发觉一股更为强悍的劲力从沉钊肩部刺出。
沉钊扎稳四平大马,力从脚底蹬传,贯通腰背,直达左肩,好似有炸药引爆,爆发出一股又凶又猛的炸劲,迎着岳仁东的鹰爪顶了回去。
岳仁东猝不及防下手爪被劲力弹开,甚至吃了点暗亏,五指刺痛不已。
沉钊蹬地转身,四平马变麒麟步,重心落在前脚,后脚践踏地面,借助摩擦力再向前猛扑半步。
就这半步,沉钊一直藏在身侧暗处的右拳杀出。
五指弯曲成爪,劲力贯通指端,正是“刚柔直逼分定寸”中的定劲。自下而上,由暗到明,在岳仁东猛然瞪圆的双眼中不断放大。
黑虎掏心!
五指好似钉子,狠狠扎住岳仁东的右胸,又是“提留预制订乾坤”中的订劲。
随着洪拳三大拳铁线拳和洪拳趋于圆满,沉钊对于洪拳十二桥手诀的运用几乎信手拈来,只消两个桥手诀便让岳仁东吃个大亏。
岳仁东吃痛倒退三步,面色涨红,那股钻心的疼痛让岳仁东面皮憋得通红,鲜血从鼻腔涌出,虽无外伤,内里却不好受。
“找死!”
红牡丹娇叱一声,身形一闪,便如一柄利刃擦着岳仁东身边过去,贴至沉钊面前。前脚踏地整个人拧成一股劲,后脚跺地止住冲势后侧对沉钊。
两臂绷直,拳心并行相对,拳眼朝内,好似两柄大锤似的轰砸而出。
大搬拦捶!
沉钊眼睛眨也不眨,神情透露出些戏谑神色来,脚下麒麟步由虚踏实转为子午步,重心后落。
“瞧不起老娘!”
红牡丹见此一幕顿感受辱,手上威势更添三分。
这也不怪红牡丹,面对她练劲巅峰的含怒一击,沉钊不赶紧抢空扎实下盘,以硬挡硬,凭着洪拳硬桥硬马抗下这一击。竟敢先让出重心位置,顺着红牡丹的拳势迎接,这不是瞧不起她一个女人是什么?
沉钊嗤笑,坦坦荡荡道:
“一个娘们,凭着招像模象样的太极搬拦捶,跟咱耍威风?嗯!”
嗯字从喉头迸出的瞬间,两人拳掌相交。
沉钊以千字掌上劈下挡,以落后半分重心的情况下,从容不迫的阻拦下来。尔后子午步重心前移化作弓步,腰胯一拧,劲力节节贯通,轻松将红牡丹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