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交手到结束,拢共不到两个回合,胜局便被沉钊以无敌之姿锁定。围观的黑龙会浪人睚眦欲裂,嘴里喊着鸟语,就要冲上来砍死沉钊。
却被领头的浪人伸手拦住,
“田中阁下,为何不让我们砍死他”
众浪人义愤填膺,孰料领头的田中一郎深深看了沉钊一眼,叹口气道:
“是我们看走眼了,这个天朝人硬抗下小钱木的全力一招,想必此时五脏六腑烂成一团烂泥,活不过今晚了”
其他浪人低吼道:“那我们的计划”
田中一郎竖起手掌,让其他人静声。
“这个天朝人以命换命阻拦我们的计划,可他还有数不清的同胞。你们这段时间再找事挑衅,等东北方彻底安定下来后,我们这边就可以大胆一点了”
说罢,就要带队离开。
但擂台上的沉钊可没完,给了台下张季鸾一个眼神,后者倏地站起身来张开自己手里的报纸。沉钊一脚踢飞浪人的尸体,在地上翻滚几圈,无头尸体栽倒在地。
正对着大公报首行标题“东北沦陷”。
磕头谢罪!
“该死!啊啊啊!”
田中一郎闻声回头,却见到这一幕,觉得倭国尊严被狠狠践踏在地。双目立时充血赤红,不见得怎么动作,整个人转瞬掠过七八米距离,来到台上,站到沉钊面前。
手臂齐动,双掌翻飞,双换掌猛然按向沉钊胸膛。
这位可是暗劲乃至有可能是化劲的大高手,沉钊目眦欲裂,根本无力躲避,只得将浑身劲力运转前胸,绷紧肌肉,硬吃这一招。
千钧一发间,
砰!砰!砰!砰!
一连四声枪响,让田中一郎找回了残存不多的理智。
他武功再高,也是肉体凡胎,能躲子弹不假,可做不到硬抗子弹。
只见二楼包厢处,玻璃被子弹打碎,蒙面女子早已离开,留下个侍女持枪对准田中一郎,手指搭在扳机处,只要田中一郎敢有异动,保准让他这位起步暗劲的大高手脑袋开花。
“哈哈哈”
沉钊支起脖子,大笑谩骂:
“呸!”
“老东西”
“有种你动手啊”
又向二楼包厢拱了拱手,道了句:“替我谢谢你家老板”
然后大喇喇撤后几步,大摇大摆的走下擂台,在田中一郎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下,毫不客气报以中指。
田中一郎强忍怒火,只觉额头青筋暴跳,他冲着沉钊背影大喊道:
“不要嚣张,中了小钱木全力一拳,你也活不过今晚”
孰料沉钊身形一顿,然后笑声更大了。
不管田中一郎等人如何暴怒,沉钊走到无人处,脸上的笑意褪去。他捂着侧腰,自言自语道:
“这拳还真不差”
足足打掉沉钊一百多滴血。
小钱木练劲巅峰的全力一拳,还打的是侧腰这种脆弱部位,换作一般人早就肠穿肚烂,五脏六腑各活各的,一命呜呼了。好在沉钊几乎有两条命,这点伤害根本不够看的,就是有点疼。
面板削弱了痛觉,但也让沉钊直吸冷气。
“不亏!”
虽然以拳术步伐见招拆招游斗,未尝不能赢,说不准付出的代价更小。
但沉钊一瞅见他们那个嚣张跋扈的逼样,就想直接一拳打死对面。
经此一战,沉钊也悟出一个打法。但凡是练劲境界之内的一对一比斗,沉钊只要抱着以伤换命的法子,没人能换得过他。
再熬三天,真就两倍血条了,刚才那个小鬼子一拳灌伤一百多滴血就算练劲到顶了,寻常武人不可能直接给沉钊灌伤灌死。
除非遇到那种极致练劲的天才,不过说回来,沉钊的拳脚功夫也不差。也就今天放肆一回儿,日常比斗还是手底下见真招。要是真天天当莽夫以伤换命,拳术怎么能精进通神呢?
胡思乱想一气,
沉钊在原地等了会,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跑声。
转头一瞧,不是徐召熊,是张季鸾这个民报记者。
他此时还紧攥着那张写有“东北沦陷”的报纸,瘦削面庞激动地通红,双眼也全是血丝,一边往这走,一边嘴里嘀嘀咕咕说着。
“太好了,太好了,打得太好了”
沉钊觉得有意思,吆喝他一声。
“来这儿”
张季鸾抬了抬眼睛,找了一圈才看见沉钊,看他藏在转角暗处,饶是光线模糊,也能看出沉钊面色发白。
“沉先生,您不要紧吧”
张季鸾蓦然响起田中一郎临走前放下的狠话,不由得面皮一紧。
沉钊摆摆手,虽然他不抽烟,但现在特想点一根。
“有烟吗?”
“有”
这个年代动笔杆子的哪有不抽烟的,张季鸾双手在上衣四个口袋拍了拍,从左边口袋摸出一盒递给沉钊。
“哟,哈德门”
沉钊不由得高看这瘦削记者一眼,这年头搞小报还挺挣钱。
他抽出一根含在嘴里,再把烟盒还给张季鸾,也不点火,就这么砸吧着,好象能借一点儿烟草味平平心底的事。
张季鸾顺势抽出一根,他不搞虚的,说抽就真抽。
一时间转角处烟雾缭绕。
沉钊眯着眼,脊背完全放松靠到墙壁上,下巴抬了抬,含糊道:“东北真沦陷了?”
张季鸾捏着烟弹弹烟灰,“唉”的一声,长长吐口白烟,回了句:“东北政府实施不抵抗政策,正在一点点往南边撤,估摸着半年到一年,东北真就姓倭了”
沉钊点点头,没多说。
他还想着有机会去津门、奉天、保定转转,都是北方武林盘踞的重镇,学拳的不去北边学一手八极加披挂,那是真白来了。
还有太极内炼的高深法子,想要抱丹南边的底蕴还不够,必须去北边一趟。
“对了,我之前跟沉先生你说过,我都是事后采访,您现在有空听我几个问题吗?”
沉钊不以为然,“没问题,就是得快些,后面还有人找我呢”
“没问题”
张季鸾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用牙齿咬着拔开笔帽,含混问道:
“沉先生,您觉得怎么才能救这个岌岌可危的国家”
沉钊摇头,
“不知道,我就一打拳的”
张季鸾“恩”了一声,老实在本子上记下。
“沉先生说,他就是一打拳的,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