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很凉,偶尔碰到他的皮肤,会激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沉先生,你很喜欢这种极限运动吗?”
安静的房间里,林朵朵的声音突然响起,轻得象一片羽毛。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开启一个与交易、求饶无关的话题。
沉衡的目光动了动,“恩。”
“攀岩,跳伞,深潜,滑雪。”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跳伞……”林朵朵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和兴奋,“是从很高很高的飞机上,直接往下跳吗?”
那瞬间,她眼中闪铄的光芒,不再是恐惧和绝望,而是一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对未知世界最纯粹的好奇。
沉衡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带着一丝蛊惑的磁性。
“你敢跳么?”
他的身躯不着痕迹地向前倾压下来,将她娇小的身体半拢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
“如果你喜欢,以后可以带你去。”
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林朵朵的身体瞬间一僵,脸颊“轰”的一下就红了。
她猛地回过神来,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让她感到恐慌。她慌忙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急急地解释道:“不……我不喜欢!我恐高,我不敢的……而且,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学校上课了。”
“回学校”这三个字,象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房间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
沉衡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他缓缓坐直身体,周身的气压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冰冷和压迫。
“回学校之前,”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搬到主卧来住。”
林朵朵愕然地抬起头。
沉衡对上她惊愕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霸道,“我因为你受了伤,行动不便。这几天,你得负责照顾我。”
林朵朵看着他那双复杂难辨的眼睛,第一次,她从那冰冷的占有欲底下,读出了一丝……不想让她离开的意味?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巨震,但她不敢深思,也不敢反抗。
她垂下眼,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看到她顺从的样子,沉衡的脸色稍微变缓。他看着她重新包扎好的、打了个漂亮蝴蝶结的纱布,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才平复了一些。
就在林朵朵以为今晚的对话已经结束时,沉衡忽然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明天晚上,”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泰兰国总理巴颂有一个私人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林朵朵猛地抬头,手里的棉签都掉在了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泰兰国……总理?
晚宴?
而沉衡,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他放下水杯,站起身。
“走吧,去吃饭。”
他拉起她的手,不容分说地朝餐厅走去。
她的手指很凉,偶尔碰到他的皮肤,会激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泰式菜肴,冬阴功汤的酸辣气味和咖喱蟹的浓郁香气交织在一起,刺激着人的味蕾。
沉衡靠在椅背上,那只吊着白色纱布的手臂,成了他最好的借口。
“林朵朵,我手疼,抬不起来。”他淡淡地开口,视线落在她身上。
林朵朵的心一沉,明白了。
她默默地站起身,拿起汤勺,舀了一碗冬阴功汤,小心翼翼地吹凉,然后递到他的嘴边。
沉衡张开嘴,喝了一口,眉头微皱。
“太烫。”
林朵朵只好把碗拿回来,用勺子轻轻搅动,再吹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递过去。
这次,他总算没有再挑剔。
一碗汤喂完,林朵朵的手臂都有些酸了。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想吃那个。”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桌子中央那盘金黄诱人的咖喱蟹。
林朵朵认命地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只硕大的螃蟹,开始费力地剥壳。坚硬的蟹壳好几次都差点划破手套,她用尽力气掰开蟹钳,将里面雪白的蟹肉一点点剔出来,仔仔细细地码放在他的盘子里。
整个餐厅里,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玛妮带着几个女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她们跟在沉先生身边多年,见过他受过比这严重得多的伤。别说只是手臂骨折,就算是中了枪,子弹还留在身体里的时候,这个男人也从未象现在这样,表现得如此……柔弱。
他甚至不需要别人帮忙,就能单手给自己处理伤口,那份狠戾和坚韧,刻在每个仆人的记忆里。
可今天,他却象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心安理得地接受着那个女孩笨拙却细致的伺候。
玛妮的视线落在林朵朵的脸上。
女孩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她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拙,但却异常专注。
玛妮忽然有些明白了。
沉先生要的,或许从来都不是伺候。
他只是想找个理由,把这个女孩留在自己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沉衡终于放下餐具,表示自己吃饱了的时候,林朵朵已经累出了一身薄汗。
“扶我回去。”沉衡站起身,很自然地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林朵朵的身体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男人的身体很高大,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和清冽好闻的气息,通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咬着牙,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将他搀扶回主卧。
将他安置在沙发上后,林朵朵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到他又开了口。
“去放水,我要洗澡。”
林朵朵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你的伤口不能碰水!医生说过的!”
“我身上有汗,不洗睡不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那我帮你拿热毛巾擦一擦,可以吗?”林朵朵试图商量。
沉衡的脸沉了下来,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我要洗澡,你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