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路刚离开黄枫谷坊市不远,神识便敏锐地捕捉到前方一道熟悉的遁光——正是化名“厉飞雨”的韩立。此子似乎也刚离开坊市,正朝着某个方向不紧不慢地飞着。
“又是他……”胡路心中好奇更甚。一个伪灵根资质的散修,修为进展如此之快,且身怀大量丹药,这实在不合常理。
作为兼修多艺却苦于无足够灵草练习炼丹的修士,胡路对韩立丹药的来源充满了探究欲。
“跟上去看看,这小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心念一动,胡路当即收敛全身气息,将身形隐匿在云层之中,悄无声息地缀在韩立后方。
然而,跟了一段路后,胡路不禁暗自皱眉。这韩立行事极为谨慎,飞行路线并非直线,而是七拐八绕,时而加速,时而骤停,显然是在防备跟踪。
这般小心,更显得其身上秘密不小。不过,在胡路远超同阶的神识锁定下,这些小伎俩并无作用。
正当他准备继续跟随时,神识猛地向前方更远处扫去,脸色骤然一沉。
就在韩立飞行路线前方数里处,他“看”到一名练气后期的男修士,正将一名女修逼至一处山坳,意图不轨!那女修衣衫已有破损,正奋力挣扎。
“禽兽不如!”胡路眼中寒光一闪,瞬间将跟踪韩立之事抛诸脑后。
他猛地催动灵力,日月梭速度暴涨,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瞬间越过下方还在迂回飞行的韩立,直扑事发地点。
几乎在眨眼之间,胡路便已降临在那山坳上空。下方那名猥琐男修察觉到恐怖灵压,骇然抬头,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胡路指尖一道凝练至极的血色流光迸射而出——正是血灵钻!
“噗!”
血光一闪而逝,直接洞穿了那男修的眉心。其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未能起到丝毫作用。男修脸上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身躯软软倒地。
胡路看都未看那尸体一眼,挥手一道柔风拂过,将那名受惊过度、衣衫不整的女修轻轻震晕。
他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喂其服下,助其稳定伤势和心神。
做完这些,胡路这才不慌不忙地摄过那名已死男修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一扫,他心中猛地一跳!袋中除了些许灵石和一件极品法器外,还有一个精致的锦盒。他谨慎地打开盒盖,只见盒内丝绒衬垫上,赫然躺着两枚龙眼大小、通体圆润、散发着磅礴药力的丹药——筑基丹!
“筑基丹!而且是两枚!”胡路强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惊呼,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填满。此丹在修仙界堪称硬通货,向来有价无市,一枚往往就能在拍卖会上拍出数千甚至近万灵石的天价!这简直是天降横财,远比他此行预期的收获要大得多!
狂喜之馀,一丝寒意骤然掠过心头。
他猛然意识到,此地乃是黄枫谷势力范围,脚下所杀之人,看其功法路数和随身物品,极有可能是黄枫谷的弟子!在此处击杀宗门弟子,无异于虎口拔牙,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有片刻耽搁。迅速将储物袋收起,弹指射出一颗火球,将那男修尸体化为灰烬,彻底毁尸灭迹。看了一眼仍昏迷在地的女修,胡路略一沉吟,终究还是动手将其储物袋中的少量灵石取走,姑且算作一点“救命报酬”,同时也多少扰乱视线。
随即,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远遁而去。至于跟踪韩立探究其秘密之事,在眼前这更大的风险面前,已变得无足轻重,被他立刻抛诸脑后。
经此意外插曲,胡路的心情在狂喜与后怕之间交织。
虽顺手铲除了一个败类,并获得了远超预期的巨额收获,但身处险地的紧迫感也驱使他必须尽快远离。
他驾驭遁光,将速度提升至极致,朝着原本的目的地——天阙堡坊市全速飞去。有了这两枚筑基丹,凑齐五万灵石的目标已然近在眼前。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胡路马不停蹄地穿梭于越国七派辖下的各大主要坊市。凭借其货物上乘的品相和灵活务实的销售策略,他手中积压的各类法器、灵符与阵盘被顺利清空。待行程终了,结算下来,竟总共筹得了七八万灵石。
若再将那两枚足以在拍卖会上掀起波澜的筑基丹折算在内,胡路的身家赫然已突破十万灵石大关,这即便对于一些结丹修士而言,也是一笔极为可观的财富。
不仅如此,此行他还与多家大型店铺的掌柜创建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这些精明的商人都看出胡路提供的货物品质稳定、颇有特色,均明确表示欢迎他日后继续供货。多条稳定销路的开辟,对他未来的修炼资源积累无疑大有裨益。
诸事已毕,目标达成。胡路不再停留,驾驭遁光,安然返回了元武国的天星宗坊市,准备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胡路刚回到店铺不久,齐云宵便急匆匆地寻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胡前辈,您这些时日去了何处?云宸子前辈寻您几乎寻得心急如焚,那‘星衍阵诀’的拍卖会眼看就要开始了!”
胡路闻言,从容一笑:“齐道友莫急,胡某一直计算着时日,此番外出,正是为了筹措灵石而去。”
齐云宵顿时松了口气,喜道:“原来如此!太好了!晚辈这就传讯告知云宸子前辈。”说罢,他迅速取出一张传音符,低声将情况说明后,指尖灵光一闪,符录便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胡前辈请稍候,云宸子前辈收到传讯,定会即刻赶来。”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位白发白须、身着素白道袍,颇有仙风道骨之姿的老者便飘然而至,正是云宸子。
胡路立刻起身相迎,执礼甚恭:“云宸子前辈驾临,晚辈有失远迎。前些时日外出筹措灵石,让前辈挂心了,实在抱歉。”
云宸子摆手笑道:“胡小友这是说的哪里话!若无小友鼎力相助,老夫想要收回那‘星衍阵诀’,怕是难如登天。”他话锋一转,略显期待地搓了搓手,“只是不知……小友筹措灵石之事,可还顺利?”
胡路会意,直接取出一只储物袋递上:“前辈请看,这里是五万灵石,请前辈过目。”
云宸子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确认数目无误,脸上先是露出安心之色,随即却又化为一声轻叹。
胡路察言观色,问道:“前辈何故叹息?莫非还有难处?”
“唉,”云宸子面露难色,“不瞒小友,老夫刚从宗内旧友处得知,天星宗内部似有人不愿见老夫如愿,届时恐会刻意抬价。加之那付家定然会从中作梗,这五万灵石……恐怕仍有些捉襟见肘。”
胡路沉吟道:“那依前辈之见,该当如何?”
云宸子看向胡路,语气诚恳:“老夫豁出这张老脸,再去向几位故交筹措一些。只是不知……胡小友手中是否尚有盈馀?若能再支持些许,此事把握便大了十成!小友放心,老夫绝不让小友吃亏!只要此事能成,老夫毕生珍藏的所有阵法典籍,皆可任小友翻阅参详。届时拍得那‘星衍阵诀’,也必为小友复制一份!”
见胡路面露沉吟,并未立刻答应,云宸子关切地问道:“小友可是有何难处?但说无妨,老夫定当理解。”
胡路略作迟疑,坦言道:“不瞒前辈,晚辈之所以尤豫,是因还需留些灵石,欲购一枚‘留影珠’以作研究之用。”
“留影珠?”云宸子闻言,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胡路见状,顺势提议:“若前辈手中有此物,晚辈愿再加两万灵石,换取此珠!”
然而,云宸子听闻此言,脸上却露出了更为复杂的神色,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显得迟疑不决。
“前辈,可是有何不便?”胡路疑惑道。
云宸子长叹一声,解释道:“小友有所不知,老夫手中确有一枚留影珠。只是……此珠并非空置,其中记录的,乃是老夫那孙儿的一些影象。老夫膝下仅此一脉,若待他寿元尽时,连这唯一的念想也……唉……”话语中透出几分苍凉与不舍。
胡路这才明白,云宸子并非吝啬宝物,而是重情念旧。他心中一动,问道:“敢问前辈,令孙如今春秋几何,修为如何?”
“已近八十,修为卡在练气十三层多年。”云宸子叹息道,“此子资质寻常,前后服用了四枚筑基丹,却皆……功败垂成。”
胡路听闻,心中不由感慨,沉吟道:“前辈,筑基之事,若筑基丹充足,凭借药力硬堆,也未必没有希望。前辈乃结丹高人,搜集筑基丹总比寻常修士容易些。”
云宸子苦笑:“老夫何尝不知?这些年来,耗费无数心力,又才堪堪凑得四枚。依老夫估算,若要保他稳妥筑基,至少需连续服用五枚筑基丹方有较大把握。”
胡路目光一闪,暗道机缘巧合,随即笑道:“这岂非正好?晚辈手中,恰巧还馀有一枚筑基丹。”说着,他便取出一只玉瓶。
“果真?!”云宸子霍然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胡路将玉瓶递上:“前辈请看。”
云宸子接过,小心打开瓶塞,一股精纯的药力顿时弥漫开来,正是筑基丹无疑!他激动地连道三声“好”,再不尤豫,当即取出那枚记录着孙儿影象的留影珠,郑重交到胡路手中:“小友高义,老夫感激不尽!此珠便交予小友了!”
胡路也爽快地将装有两万灵石的袋子与留影珠交换,同时笑道:“前辈客气了,此乃互惠之事。预祝前辈早日拍得阵诀,亦祝令孙筑基成功!”
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在皆大欢喜中尘埃落定。云宸子带着灵石与筑基丹匆匆离去,还为拍卖会做最后准备,而胡路则摩挲着刚到手的留影珠,眼中充满了研习探索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