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妇放开了银瑶。可她已经挨了七八下,血水已经浸染了衣服,人也晕死过去。
沉月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催着叫人赶紧把银瑶送回听雪轩。
楚琰站在那里,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沉月娇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
紧握的拳头上指骨清白,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三公子……”
方嬷嬷才刚开口,楚琰便负气离开,甚至连看都未看楚华裳一眼,把刚才还心软的楚华裳气得又冷了心肠。
“不必叫煊儿回来了,直接把他送过去,即刻就走。”
楚琰脚步明显一顿,接着便是大步离开。
“殿下……”
方嬷嬷正在劝她消消气,转眼就见楚琰拿了自己的弓箭出来,就这么走了。
他甚至连半句话都不曾留下。
“三公子!”
方嬷嬷要去追,又被楚华裳喊了回来。
“让他走,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方嬷嬷哪里放心得下,赶紧叫人去给楚煊楚熠送口信。
只是楚琰的动作比送信的人来的更快,看着只带着弓箭前来军中的弟弟,楚煊实在没人忍住。
“大哥不是让你别管那丫头吗,你非要去招惹她干什么。招惹不过就算了,还被她撵出府来。楚琰,你丢不丢人。”
就算是再亲近的二哥,被这么嘲讽,楚琰哪里忍得下去。
他抓起弓箭要反击,但楚煊只一招,就把他宝贝到不得了的弓箭夺走。
“你连一个五岁的丫头都闹不过,还想跟我打?”
楚琰握紧了拳头。
“我知道我算计不过她,不用你一遍遍的来提醒。”
楚煊冷哼一声,“这里虽然多的是世家子弟,但是也不是让你儿戏的地方,一会儿你自己回去,跟母亲赔个不是。”
“我不回去。”
母亲既然这样心疼那个外人,不要他这个儿子,那他就再也不回去了。
“真不回去了?”
“不回去。”
楚琰正是赌气时候,这三个字咬的极重。
楚煊勾了下唇角,随后将手边那一身士卒新衣抛给他。
“既然要留在军中,那就好好历练,你要是敢偷懒,我就给你送回去。”
沉月娇已经是第三次来到这个西侧的小院子了,眼巴巴的看着正在院子里摆弄着药材的李大夫。
她发间还沾着急出来的细汗,几缕软发黏在额角,杏眼汪着双光,看着格外可怜。
“李伯伯。”
她软糯的声音带着孩童独有的软哝。
“求求你了,你去看看银瑶姐姐吧,她伤的这么重,再不医治会死的。”
李大夫当做没听见,就只是专心的摆弄着手里的药材。
清晖院的事情他早听说了,他可不蠢,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为一个丫鬟而触怒长公主。
见他依旧不理人,沉月娇直接上手拉人。
“李伯伯,你跟我去看看吧。”
她不能没有银瑶!
“一个丫鬟而已,死了就死了。”
“李伯伯!”
沉月娇眼泪说掉就掉。
“你是医者,这种时候怎么能坐视不理?”
她掏出一把金豆子,小心翼翼的塞给李大夫。
“你就看看银瑶姐姐,就看一眼,好不好?”
李大夫看着她那个可怜巴巴的模样,又看看手里还带着她体温的那一小把金豆子,心头莫名一软。
如果当年不是他非要去药王谷,或许早就跟心上人成了亲,小孙女儿也有这样大了吧。
他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罢了,老夫就随你过去看看。只是……”
他压低声音,“莫要声张,尤其不能让长公主知道。”
沉月娇立刻破涕为笑,点头像小鸡啄米,连声保证:“李伯伯放心,我谁都不说。”
给银瑶看了诊时,沉月娇一口一声厉害,给李大夫都喊得有些得意了。
楚熠赶过来的时候,楚琰已经换了衣服,跟着那些世家子弟在习武场操练。
“他真不回去了?”
楚煊指了指下头,“他的性子你还不清楚,除非那丫头离开公主府,除非母亲亲自来请,否则他才不会回去。”
顺着手指的方向,楚熠终于在那些世家子弟中找到了楚琰。
他虽是刚来的,但能看得出来,他是有些功底的。只是因为他是长公主的嫡幼子,在京中无人敢惹,所以他那点拳脚在真正会武的人面前,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所以刚才楚煊只用一招就夺了他的弓箭。
“在这里磨磨他的性子也好。”
话刚说到这,就听见下头一阵喧闹。
二人往下看,就见刚才还练的好好的一帮人,不知为何突然缠斗在一起。
再仔细看,骑在别人身上痛打拳头的,正是楚琰。
楚熠眉峰轩起,“刚来第一天就给你惹事儿,二弟,你以后得操不少心了。”
沉月娇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转头看向已经生了半晌气的沉安和。
爹爹这么久都不说话,不会是正在心里骂她吧……
似是有所察觉,沉安和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明日去给长公主请罪。”
沉月娇垂下脑袋,“再过两天好不好?长公主正在气头上,我过去岂不是又惹她生气?”
“你!”
沉安和不舍得再骂,只能长叹一声。
只是为了一个丫鬟,把长公主最疼爱的楚琰气得离家,如果娇娇现在过去,的确不合适。
“爹,你帮我去跟长公主求求情吧。”
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可怜巴巴的求着。
沉安和抓着那只小手,轻轻拍了两下。
“万一长公主也生我的气了怎么办?”
沉月娇揪着他的耳朵,又给他传授了两招,沉安和听得面红耳赤。
这哪儿是五岁孩子该懂的事情。
“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沉月娇很自然的把这些推给了那些丫鬟婆子,每次都说是她们教的。
沉安和故作生气。
“那些碎嘴的下人,以后不许听他们瞎说。”
但转个身,他就领着这些本事找长公主去了。
楚琰刚来第一天就把别人打得头破血流,被楚煊罚了二十军棍。
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楚煊再严厉,也不能不管他。
替他擦了药,又把剩下的那些药膏丢给他。
“明日卯时,记得操练。”
楚琰咬牙,“我都这样了,还操哪门子练。”
“不练你可以回家。”
楚琰的牙都要咬碎了。
回家,绝不可能。
“等我下次回去,我要亲手拧断那个死丫头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