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梁峰主要以身相许吗
陈雪燃雷厉风行的命令下达后,议事堂的氛围依旧凝重。
各峰长老、执事及大部分弟子在短暂的震惊与惶恐后,纷纷领命后迅速散去,或返回本峰布置戒备,或加入执法堂的排查队伍。
原本人头攒动的议事堂很快便显得空旷起来,只剩下七道身影,以及高台上面色沉凝的副宗主。
七大峰峰主,悉数留了下来。
这是真正的核心层闭门会议。
萧怀磊胸口的起伏仍未完全平息,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查!给老子往死里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畜生挖出来!”
“等抓到了,别跟老子讲什么宗门戒律审判,老子要亲手把他剥皮抽筋,祭奠我开阳峰枉死的弟子!”
他开阳峰以炼体与刚猛战技著称,峰主萧怀磊本人更是性情火爆。
陈雪燃端坐上方,听着萧怀磊充满戾气的话,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那双凤眸中的寒意还是隐隐能透出来。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直接压过了萧怀磊的怒音。
“萧峰主,愤怒无济于事,眼下最紧要的是抓到人,查明真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七人,尤其是在楚怀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语气加重。
“接连两起命案,手段凶残一致,凶手显然熟悉宗门内部环境,且胆大包天,绝非偶然。”
“此事若不能迅速解决,一旦消息彻底走漏,传到外界”
陈雪燃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隐忧。
“届时,我七星宗千年清誉何存?”
“堂堂九州大宗,护不住门下女弟子,任由恶徒潜伏行凶,传出去岂非成了整个海洲的笑柄?”
“其他宗门会如何看待我们?那些依附于我宗的世家、小派,又会作何想?”
是啊,凶手要抓,仇恨要报,但宗门的脸面更是丢不起。
楚怀垂手立于末尾,面上依旧是一副聆听上命的平静模样,心中却已是冷笑连连。
呵呵,果然。
死了两个女弟子,一个杂役,一个外门。
在副宗主和这些高高在上的峰主们眼里,第一反应不是为逝去的生命痛惜,不是为宗门内竟隐藏着如此恶魔而震怒惊心。
而是先想到宗门颜面
人命在宗门大局和千年声誉面前,似乎轻如草芥。
或者说只有涉及宗门核心利益和对外形象时,才会被真正重视。
楚怀心中寒意更甚,对这宗门高层的虚伪与冷漠,认识得愈发透彻。
但他并未表露分毫,只是将这份冷意深深压下。
“副宗主所言极是。”
天权峰陈修适时开口,语气沉稳。
“当务之急是整合各峰力量,配合执法堂,以最快速度锁定真凶。”
“凶手接连作案,必会留下更多痕迹。”
“或许可从两起命案的共同点,受害者的交集,以及案发时间段的宗门人员异动等方面,深入追查。”
这时,天玑峰梁秋水眸光微转,落在了楚怀身上。
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平缓,却带着清晰的针对性。
“陈副宗主所言甚是。”
“不过凶手如此狡猾猖獗,寻常排查恐难奏效,我们可都需竭尽全力才是。”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看向楚怀,语气显得格外诚恳。
“说起竭尽全力,我倒想起楚峰主。”
“上次宗门武比,摇光峰在楚峰主带领下,可谓是一鸣惊人,黄小娥、方浅浅两位师侄更是出类拔萃,智勇双全。”
“楚峰主既能带领弟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夺魁,想必于侦查追踪上也有独到之处吧?”
“如今宗门蒙此大难,正是需要楚峰主这般能人出力的时候。”
这番话乍听是捧,实则将楚怀架在火上烤。
一方面暗示楚怀上次武比赢的不同寻常,另一方面直接将揪凶的期望和责任往他头上扣。
若楚怀推辞,便是藏私或不尽力,若他应承却又抓不到人,则能力受疑,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玉衡峰峰主韩立立刻阴恻恻地附和。
“梁峰主提醒的是。”
“说来也巧,严执事他们前脚刚离开摇光峰结束调查,后脚开阳峰便又出了事”
“这时间,当真是巧合得很呐。”
他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仍在暗示楚怀或摇光峰与此事存在某种晦暗不明的联系。
甚至影射第二次命案是为了给楚怀制造不在场证明。
几位峰主的目光再次都聚集到楚怀身上,带着审视和猜度。
面对这显得直白的针对与挤兑,楚怀却并未动怒。
他反而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直直看向梁秋水,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机锋。
“梁峰主过誉了。”
“为宗门分忧,自是分内之事,只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梁秋水那张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脸上扫过,语气也变得有些玩味。
“只是,若我真侥幸抓住了这穷凶极恶之徒,为宗门除了大害,梁峰主打算如何谢我?”
他顿了顿,在梁秋水微愣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莫非打算以身相许?”
梁秋水先是一呆,随即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
“你放肆!!!”
她贵为一峰之主,身份尊崇,何曾受过如此言辞侮辱?
而且还是在副宗主和其余几位峰主面前!
梁秋水猛地站起身,柳眉倒竖,指着楚怀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甚至连周身的灵力都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引得厅内气流一滞。
“楚怀!你简直不知所谓!口出污言,辱及本座,该当何罪?!”
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尖利,全然失了平日的雍容冷傲。
陈雪燃眉头微蹙,沉声道:
“梁峰主,稍安勿躁。”
她看向楚怀,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悦。
“楚峰主,此乃商议宗门要事之地,注意你的言辞。”
楚怀对梁秋水的暴怒和陈雪燃的训斥恍若未闻,脸上那点玩味的笑容收敛,重新变得平淡。
他对着梁秋水微微拱手,语气却没什么诚意。
“开个玩笑罢了,梁峰主何必动怒?看来是楚某失言了。”
“不过梁峰主方才殷切期望楚某出力,楚某自然铭记在心。”
“只是这抓捕凶徒,非一人一峰之事,需各峰精诚协作,信息共享,而非在此互相猜疑,空费口舌。”
他四两拨千斤,将梁秋水的针对和韩立的阴阳怪气,轻飘飘地拨到了互相猜疑的层面上,反而显得自己顾全大局。
梁秋水被他这态度噎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堵在那里,出不来下不去,脸色红了又白。
最终在陈雪燃的目光下,她狠狠一甩袖袍重新坐下,别过脸去不再看楚怀,只是胸膛仍在微微起伏。
韩立见状,也冷哼一声,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