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窗外暴雨未歇。
小斌睁开眼,骇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令他记忆深刻的废弃仓库。
此刻,他就站在最里面那扇厚重密室的木门前。
这一次,这间王守田严禁他人靠近的私人工作间竟然虚掩着一条缝,而那把沉重的大锁不见了踪影。
里面那腥臭猛烈的味道依旧清淅,尤如浪潮般冲击着小斌的鼻腔。
但一股无法抑制的、混合着恐惧和强烈好奇心的冲动驱使着他想打开木门看一看里面的风景……
他咽了口唾沫,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颤斗着,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嘎吱——呀——”
门轴发出沉重而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仓库内格外清淅。
门缓缓打开,这次并不象上次一样,王娟并没有出现阻止他。
他成功了。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是瞬间让他如坠冰窟!
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密室,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那张盛放在密室中间的巨大案板上,沟壑纵横,黑色的血迹清淅可见。
墙壁上更是斑驳不堪,沾着深褐色的可疑污渍。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墙角,整齐地悬挂着好几张……皮!
那些皮囊被处理得异常“平整”,如同晾晒的皮革,依稀还能看出人体的轮廓,甚至五官的凹陷!
皮肤苍白中透着一种死寂的蜡黄,没有毛发,没有血色,就象被精心剥下来的玩偶外衣。
“这是……人皮!”
小斌的目光惊恐地扫过这些皮囊,突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认出了其中的两张!
一张皮肤略显松弛,眼角有熟悉的鱼尾纹——是李婶!
而另一张,虽然年轻些,但那沉默的眉眼轮廓——分明就是小雅!
“人皮!李婶和小雅的人皮!!”
“她们……她们被剥皮了!雨夜剥皮魔是真的!王守田就是雨夜剥皮魔!!”
小斌在心中疯狂呐喊,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尖叫出声!
他的目光又落到密室中央案板上那个熟悉的、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上。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那个蛇皮袋……居然在动!
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蠕动!
鬼使神差地,小斌一步步挪过去,颤斗着手,扯开了扎紧的袋口——
下一刻,一个浑身血淋淋、没有皮肤、只有肌肉和血管暴露在外的人形物体,猛地从袋子里探出半个身子!
它伸出同样血肉模糊的手,朝着小斌,发出了无声的、绝望的哀嚎!
“别……别过来!!”
小斌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咚!”
他的后背猛地撞上了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小斌清楚地记得,自己背后应该是开着的门,他根本没有关门!
那现在撞到的是……
“咚!咚!”
他甚至能清淅地感受到,从背后那个“东西”上载来了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小斌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低下头——
只见一道狭长、扭曲的黑影,正站在他的身后,将他整个人和影子都笼罩在内!
那黑影缓缓举起了手中一样东西——
一把巨大、锋利、闪铄着寒光的……铁钩!
“不……不要!!!!”
小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溺水者般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怎么了,没事吧小斌?”
王娟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吓醒,迷迷糊糊摸着他的脸问道:“这是做噩梦了?”
小斌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还在发抖:“梦……梦到……太可怕了!”
“梦到什么了?”
王娟困意十足,含糊的问道。
“我梦到……梦到王老板他……他就是雨夜剥皮魔!李婶和小雅……都被他剥了皮!就挂在他那个不让任何人靠近的私人屠宰间里!”
王娟起初以为他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安慰道:“王老板怎么可能是什么雨夜剥皮魔,别瞎想,就是个梦而已,你是白天被吓到了……”
“不!绝对不只是梦这么简单!”
小斌猛地抓住王娟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确定,“主要是刚才的梦太真实了!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而且……”小斌看向小雅床铺的位置,“娟姐,你不觉得小雅姐很奇怪吗?”
“哪有人睡觉睡得这么死?我们刚才……动静也不算小,她连翻身都没有!而且之前你喊她,她也不应!”
王娟闻言,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确实,小雅平时是沉默,但基本的生理反应和礼貌还是有的,不至于象现在这样,仿佛……
仿佛根本没有生命气息。
她转过头,看着小斌,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安:“所以……你的意思是……”
小斌用力点头,眼神决绝:“下去看看!看看小雅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切就都清楚了!”
说完,小斌深吸了几口气,仿佛要积蓄足够的勇气。
他蹑手蹑脚地爬下床,一步步挪到小雅的床边。
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和偶尔划过的闪电,他能看到被子下面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连头都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小雅?小雅姐?”
小斌试探着低声叫了两声。
毫无回应。
小斌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又连着做了几次深呼吸,低声道:“小雅姐,得罪了……”
然后,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掀开了小雅身上的被子!
下一刻,小斌的双眼瞬间瞪大到极致,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而急剧收缩!
他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巴张大,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被子下面,根本不是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