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妃英理的公寓客厅笼罩在一片温馨而朦胧的光晕中。
空气中弥漫着清酒的淡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而愉悦的氛围。
妃英理显然心情极佳,她频频举杯,向坐在对面的森山实里表示谢意,白淅的脸颊上因酒意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
“今天真的太开心了,”她又抿了一口酒,眼角眉梢都带着轻松的笑意,拿起手机反复看着屏幕:“总算没有错过小兰这么重要的时刻————你看,她笑得多开心。”
手机屏幕上,是小兰在毕业典礼上穿着校服、手捧毕业证书的璨烂笑容,妃英理站在她身边,同样笑得温柔而满足:“说起来,真的要多谢你了,森山君。
我之前还以为这次肯定去不成了。”
森山实里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闻言只是轻笑道:“我都说了,我那位朋友说话算话,还是很讲诚信的。他既然答应了能协调,那就一定能办到。”
妃英理放下手机,带着几分揶揄和探究的表情看向他,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你那位朋友————用的办法还真是别出心裁啊。竟然不是走正规的申请流程,而是让西川法官恰好”在开庭那天闹肚子。”她特意加重了“恰好”两个字。
森山实里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演技堪称精湛:“什么?竟然不是走正规流程?这————这怎么可以!太乱来了!回头我非得好好说一说他不可,怎么能用这种办法!”
他一副要与这种“不正之风”划清界限的模样。
妃英理看着他这副极力撇清的样子,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森山实里,意有所指地轻声问道:“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呀?”
森山实里坚决地摇头否认,表情无比正经:“怎么可能是我?我又不是法官系统里的人,哪有那么大本事。”
妃英理只是笑而不语,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聪明地选择了不拆穿对方这层薄薄的伪装。
但她心里已经如同明镜一般。
想到对方为了能让自己如愿参加女儿的毕业典礼,竟然不惜用上给法官下泻药这种非常规手段,她非但不觉得荒唐,反而觉得有一股暖流悄然涌过心田,带来一种久违的、被人默默守护和重视的安全感。
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坐正了身体,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看着森山实里的眼睛,真诚地说道:“真的,谢谢你。”
森山实里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光是口头谢谢就行了?”
妃英理闻言一怔,下意识地问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森山实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提醒道:“你那天晚上喝醉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一这事情要是真能办成,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妃英理的脸蛋“唰”地一下更红了,仿佛熟透的苹果,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啊?这么小声你都听到了————我————我那天喝多了。”
森山实里笑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所以,那就————不算数了?”
妃英理顿时陷入了纠结之中。
她确实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诚信是她为人处世的基本原则。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抬起头看向森山实里,虽然脸颊依旧滚烫,但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我————我不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好吧,你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透露出内心的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森山实里看着眼前这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带着紧张红晕却又强作镇定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抹复杂而诱人的神色,他没有再多说任何废话。
他身体前倾,毫不尤豫地、直接地吻上了她那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
“唔!”妃英理心头猛地一颤,身体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膛上,轻微地挣扎了一下。
但这反抗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激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迅速消散无踪。
她闭上了眼睛,心中闪过一个近乎执拗的念头:自己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不能违约!
最后的一丝矜持和尤豫,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中,彻底融化。
这个夜晚,客厅的灯光不知何时悄然熄灭。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入室内,见证着这一室的翻云复雨和悄然滋长的、超越合租室友界限的微妙情愫。
次日清晨,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妃英理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意识逐渐回笼,昨夜那些炽热而缠绵的记忆碎片也随之涌入脑海,让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旖旎的涟漪,脸颊微微发烫。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丝清淅的担忧和不知所措的复杂心绪一这似乎超越了她所能掌控的合租边界。
她带着这份难以言喻的心情起床,走向浴室洗漱。温热的水流似乎能暂时冲淡内心的纷乱。
当她整理好自己,故作镇定地走进餐厅时,却看到森山实里已经象往常一样,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一烤吐司、煎蛋和咖啡。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极其自然地对她说了一声“早上好”,语气平和,神情自若,仿佛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阳光升起后便了无痕迹。
看到他这般反应,妃英理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弛,长长地、不着痕迹地舒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她在心底对自己说。
将昨夜发生的事彻底遗忘,对目前的她而言,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的生活早已被繁忙的诉讼案件填满,偶尔还要分心照顾逐渐长大的女儿,实在没有多馀的精力再去经营一段复杂的情感关系。
对方此刻表现得如此淡然,正表明他不会借此介入或扰乱自己现有的生活节奏——这无疑是她最需要的结果。
于是,妃英理也迅速调整好心态,决定将那份短暂的暖昧留在昨夜。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如同过去无数个早晨一样,一边用餐,一边与森山实里闲聊几句,目光偶尔扫过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早间新闻。
气氛融洽而平常,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早餐结束后,妃英理如常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
然而,当她走到玄关弯腰换鞋时,森山实里却跟了过来。
就在她直起身准备说“我走了”的那一刻,他忽然自然地俯身,在她侧脸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告别吻。
妃英理的脸瞬间染上红晕,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并没有躲闪或拒绝。
因为她终究是一个女人,内心深处终究也渴望着一份具体的关心和疼爱,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象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努力维持平静的心湖里漾开了细微而真实的涟漪。
直到开车抵达事务所楼下,她的心情似乎都比以往要轻快几分,唇角甚至在不经意间维持着一抹柔和的弧度。
当她走进事务所时,助理栗山绿一眼就注意到了她不同往常的神采,忍不住笑着问道:“老师,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呢,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妃英理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开心————这么明显吗?”
栗山绿抿嘴轻笑:“笑容都挂在脸上了呢,当然明显啦。”
妃英理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找了个无可挑剔的理由:“昨天去参加了小兰的毕业典礼,看到孩子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当然觉得开心。”
“啊,说得也是呢!”栗山绿恍然点头:“小兰都已经要上国中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是啊————”妃英理轻声感慨,语气中带着一丝岁月流逝的怅然,“一晃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简短闲聊后,她让栗山绿帮自己冲一杯黑咖啡,随即走进办公室。
她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扰人的思绪暂时屏蔽。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摊开的卷宗上,让熟悉的案件细节和法律条文一点点占据大脑,逐渐调整状态,重新投入到一天紧张而有序的工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