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菲看着这群戏精和一个直接罢演的,额角青筋跳了跳。她告诉悠悠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会是这个德性,所以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硬是保持了面色不变。她深吸一口气,扔出了第二颗炸弹:
“另外,再通知一件事。我男朋友沈临风,他最近刚好休假,所以会过来暂住几天。”
这下,众人的反应就有点意思了,不再是统一的浮夸,而是变得心思各异。
悠悠和关谷是真心替一菲高兴,虽然觉得沈公子这时候来有点微妙。
张伟、子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曾小贤的表情则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像是同时吃了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的怪味豆,眼神飘忽,坐立不安。
刚好这时,沈临风提着行李箱,笑呵呵地从展博房间走了出来,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话题:“大家好,又来打扰了。为了庆祝一菲考上博士,周末我请大家吃饭,地方随便挑,大家都有空吗?”
有人请客吃饭?这种好事当然不能错过!
几人立刻纷纷表示“有空有空”、“一定到”、“谢谢沈公子!”。
只有曾小贤,眼神乱飘,语气含糊:“呃……这个……嗯……有人请客,干嘛不去啊……”听起来毫无诚意,甚至有点勉强。
一菲的目光像激光一样聚焦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曾小贤,你呢?周末,有、空、吗?”
曾小贤像是被点了名的小学生,浑身一激灵,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有……有空!必须有空!哈哈,哈哈哈……”干笑声在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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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3603,林浔洗完澡,穿着舒适的居家服,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如同瀑布般流淌。
湘君半透明的身影飘在旁边,摸着下巴,脸上带着疑惑:“诶,林浔,不对劲啊。按一菲和沈临风的情感模型分析,他俩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没分手?而且看起来还挺……相敬如宾?”
林浔眼睛都没离开屏幕,手指不停,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早分了。”
“啊?”湘君更疑惑了,“分了?那这……这是演的?演技可以啊!都能拿奥斯卡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林浔言简意赅,语气毫无波澜。
湘君对于如此敷衍的回答非常不满:“喂!你这算什么回答?直觉?你的直觉不是通常只用于判断代码有没有bug和股票涨跌吗?什么时候拓展到情感侦探领域了?详细说说嘛!”
林浔终于停下手,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你这白痴”的意味:“细节、微表情、肢体语言、两人之间的气场隔了起码一条黄浦江。演得再像,也骗不过真正的观察者。这个解释够不够详细?”
“更何况,这几天展博在公司,沈临风是从他房间出来的,还不够明显?”
湘君:“……好吧,你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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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子乔和曾小贤生拉硬拽,把满脸写着“我不想动”的湘君拖到了3602。
一进门,就看到关谷神奇正窝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搓着手里的psp,嘴里还念念有词:“哼!,看我的关谷流·奥义·连续普通拳!”
“关谷,别玩了!”子乔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一起打桌球去啊?酒吧新来了个妹子,好像是桌球助教,身材那叫一个哇塞!”
关谷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你们不是都已经有三个人了吗?三缺一?斗地主啊?”
子乔叹了口气,开始精准吐槽:“跟湘君打没意思!这货跟开了挂似的,怎么打他都赢,一杆清台都是基本操作!
而且他打着打着觉得无聊了就会换林浔那个怪物上来!林浔打桌球跟他敲代码一样,计算角度力度跟解析数学题似的,更打不过!
跟曾老师打更没意思!怎么打他都输,球技烂得人神共愤,而且输了就哭爹喊娘耍赖皮!所以他们三个适合一块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我,自然是要和你这种水平适中、趣味相投的选手切磋了!”
曾小贤在一旁抗议:“喂!吕子乔!我哪有耍赖皮!我那叫战略性调整心态!”
关谷依旧沉迷游戏:“不去不去,我下午真的要交稿了,编辑说再拖稿就坐飞机来切腹自尽给我看。”
曾小贤看向子乔,两手一摊:“得,现在还有两个选择,张伟,或者……楼下小黑。”
湘君闻言,立刻摆手,一脸嫌弃:“选张伟吧。虽然他技术菜得抠脚,但至少环境清新。小黑就算了,他那个祖传的浓郁狐臭,在密闭的台球室里简直就是生化攻击!比赛环境太恶劣了,严重影响我的发挥和心情!我可不想输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外部因素上。”
“咳咳。”一旁,原本坐在餐桌旁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的沈临风,忽然合上电脑,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桌球?我很喜欢打。以前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还拿过学校里华人桌球比赛的亚军。我认为,你们或许可以选一个真正在行的人参与你们的活动。”他的语气充满自信,暗示意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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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乔和曾小贤对视一眼,眼神交流瞬间完成。
子乔(眼神):‘他什么意思?想加入?’
曾小贤(眼神):‘不知道,但感觉怪怪的。’ 子乔(眼神):‘跟他不熟,而且是一菲的现男友,赢了输了都不好看。’
曾小贤(眼神):‘同意,还是小黑吧,狐臭忍忍就过去了。’
子乔立刻打着哈哈:“哈哈哈,沈公子真是多才多艺!不过不用麻烦你了,你忙你的,我们找小黑就行,他手感热!”
沈临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只好尴尬地笑了笑:“那……好吧,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我去隔壁看看一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着,有些讪讪地离开了。
关谷看着沈临风略显落寞的背影,有些打抱不平,从游戏里抬起头:“你们干嘛都不带沈临风打桌球?他看起来人挺好的啊。”
湘君耸了耸肩,说得理直气壮:“本来就不熟呗,硬凑一起多尴尬。再说了,”
他有意无意地拍了拍曾小贤的肩膀,“你觉得带上他,某些人能发挥正常吗?别到时候把球杆当金箍棒耍。”
曾小贤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去你的!”
关谷还是试图争辩:“可他毕竟是一菲的男朋友啊,你们就不能稍微友好一点?大度一点?”
“友好大使,这个促进邻里和谐、维护公寓和平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曾小贤说完,和子乔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嚷嚷的湘君,迅速逃离了现场。
【白色背景墙前,林浔指着大屏幕上的数据分析图,说道:“所以,奉劝大家谈恋爱最好不要找有小团体的,除非你能融入他们,成为其中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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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酒吧台球桌旁。
吕子乔、曾小贤、张伟三人激战正酣(菜鸡互啄),战况胶灼,主要是比谁失误更少。
而湘君,则孤零零地瘫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无聊地玩着手机,面前桌上放着的果汁一口没动,浑身散发着“高手寂寞”和“这届队友带不动”的无奈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走进了酒吧。
诺澜今天穿着一身干练又不失柔美的职业装,显然是刚下班。她整理完今天的节目资料,想起林浔之前提过可能会在酒吧,便过来看看。她一眼就看到了形单影只的湘君,好奇地走了过来。
“林浔?还是……?”诺澜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旁边打球打得大呼小叫的三人组,语气带着些许调侃,“你怎么自己坐在这里呀?他们……不带你玩?”
听到这熟悉的、带着播音腔的悦耳声音,湘君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林浔本人要灿烂得多也无奈得多的笑容:“答对了,诺澜小姐。他们啊,玩不起。”
听到这个称呼,诺澜就明白眼前的是谁了。
他指了指那三个家伙,“我才赢了二十局,他们就集体抗议,拒绝再和我同台竞技了。真没体育精神。”
张伟刚好打丢了一个绝佳机会的球,听到这句话,愤愤不平地转过头吼道:“呸!湘君你要点脸!谁玩不起了?你要是给我免单,我怎么可能不跟你打?问题是你从来不给我免单!”
诺澜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搞得有点懵:“免单?这和打桌球免单有什么关系?”
张伟更气了,指着湘君的手都在抖:“关系大了去了!跟这家伙打!只要他开了球!我就永远轮不到第二次上台!永远是他一个人在表演一杆清台!那我都没机会打球,我凭什么还要付台费?!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湘君闻言,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拿起果汁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对着张伟的方向,轻飘飘地丢下了四个字:
“菜,就,多,练。”
张伟:“……”气得差点把球杆撅了。
诺澜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着湘君那副又拽又无奈的样子,再联想到林浔告诉她的那个惊天大秘密,眼神不由得变得有些微妙和复杂。
嗯,这个“湘君”,确实和“林浔”,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呢。
“要不,我来陪你玩几局?”诺澜看着湘君那副“无敌是多么寂寞”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便主动上前,轻轻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自己则去球杆架上挑了一根顺手的。
湘君被她拉着,脸上却写满了抗拒:“别别别,诺澜小姐,真算了。我不合适,我还是换个合适的人来吧。”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预警:万一子乔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偷偷把他和诺澜打球的视频或者照片拍下来,再“无意中”发给羽墨……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以他对那帮牲口的了解,这种“给兄弟挖坑”的事,他们绝对干得出来,而且会干得兴致勃勃、创意十足!
诺澜却没理会他的推辞,已经手脚利落地把球摆好了,然后笑着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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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君无奈地叹了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时,看着诺澜亮起的眼睛,林浔接过球杆,刚走到桌边,俯身准备开球——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曾小贤一声怪叫,紧接着一个白球像是失了智一样,嗖地飞了过来,精准地砸在林浔这边的桌沿上,又弹出去老远。
“意外!纯属意外!”曾小贤赶紧跑过来捡球,脸上堆着尴尬的笑容,试图找补:“这个球杆它……它有点滑……”
林浔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接预判了他的所有预判,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打断了他:“球杆太老、洞口太小、桌子太高、昨晚没睡好、今天状态不佳、地心引力异常、隔壁桌干扰……对不对?还有没有新的借口?一次性说完,我帮你记下来,下次直接打印出来贴你脑门上。”
曾小贤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我……!”
林浔弯腰捡起那个捣乱的白球,在手里掂了掂,目光锐利地看向曾小贤:“曾老师,不就是周末要和沈公子吃个饭吗?至于把你纠结得人球合一,用行动演绎什么叫‘心乱如麻’?”
“我哪有纠结?!”曾小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起来否认,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压根就没打算去!谁爱去谁去!”
“哦?”林浔眉毛微挑,慢悠悠地把白球抛还给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那你可就不能不去了。”
“为什么?”曾小贤下意识接住球,一脸警惕。
“因为……”林浔故意拖长了语调,拿起巧克粉擦了擦杆头,“你不去的话,可能会错过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惊喜?什么惊喜?”曾小贤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