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一日清晨,长岛庄园主卧阳台。
晨光微露,周陌赤着上身,在阳台的木质平台上缓缓演练形意十二形。
动作沉稳如山岳移动,呼吸绵长如深谷回风。
虎形威猛,猴形灵巧,马形奔放,鸡形轻捷。
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滑落,在微凉的空气中蒸腾起淡淡白气。
床上的伊莎贝尔侧卧着,金色长发散在白色枕套上,丝被滑落腰间,露出光滑的肩背曲线。
她睡得很沉,昨晚的“友谊赛”中她配合尝试了多种姿势,体力消耗不小。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周陌收势时,东方天际已经泛出鱼肚白。
他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回屋冲了个冷水澡。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伊莎贝尔才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几点了?”她声音慵懒。
“六点半。
你再睡会儿。”周陌换上家居服。
“嗯”伊莎贝尔把脸埋进枕头,很快又睡着了。
七点,餐厅。
张师傅准备的粤式早茶已经摆上桌。
晶莹剔透的虾饺、金黄酥脆的春卷、饱满的烧卖、松软的叉烧包,还有一砂锅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小雨和吴静怡先到,两人正在低声讨论什么。
见周陌进来,小雨眼睛一亮:“哥,早!”
“早。”
周陌坐下,“在聊什么?”
“静怡姐在给我讲《战国策》里苏秦说六国的故事。”
小雨给周陌盛了碗粥,“合纵连横的策略,很有意思。”
吴静怡微笑:“小雨理解力很好,能看出苏秦每次游说的重点都不一样,都是针对各国的核心利益。”
周陌夹了个虾饺:“四月一号到五号春假,你们有什么安排?”
小雨摇头:“没什么特别计划,可能就是在家看看书,或者去趟博物馆。”
吴静怡也说:“我准备整理一下国学课程的教案。”
“那二号跟我去阿根廷农场待几天怎么样?”
周陌提议,“去年买的那个‘绍绪千畴园’,还没去过。
潘帕斯草原现在应该是初秋,天气正好。”
小雨眼睛立刻亮了:“真的?
可以骑马吗?”
“农场有的是马,到时候让你骑个够。”
周陌看向吴静怡,“静怡也一起去吧,当散散心。
吴静怡犹豫了一下:“伊莎贝尔呢?”
“她工作走不开。”
周陌喝了口粥,“交易部最近在调整日元头寸,她得盯着。”
伊莎贝尔这时走进餐厅,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
“你们在聊什么?”
“哥哥邀请我们春假去阿根廷农场!”小雨兴奋地说。
伊莎贝尔在周陌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挺好的,我确实走不开。
大卫那边日本市场要加仓,玛丽那边国债头寸要调整,我得盯着。”
“辛苦你了。”周陌给她夹了个烧卖。
“工作嘛。”
“苔丝安排好了?”
“嗯,那姑娘很能干。”
伊莎贝尔说,“昨天一天就把艾丽斯需要的资料和设备都备齐了。”
早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小雨和吴静怡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去阿根廷要带什么,伊莎贝尔也在一旁帮忙分析。
上午九点,庄园西侧的私人靶场。
这片靶场占地约五英亩,有五十米、一百米、二百米三种距离的靶位。
安全围栏、防弹挡板、监控设备一应俱全。
汉克按照专业标准维护,每月检查两次。
周陌换了身迷彩训练服,汤姆、王建国、大卫·罗德里格斯已经等在靶场。
三人今天也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一看就是行家。
“老板,今天想练什么?”汤姆问。
“都试试。”周陌走向武器架。。
都是合法持有,有完备的登记手续。
周陌先拿起1911。
这把点四五口径手枪沉甸甸的,枪身保养得极好。
他熟练地检查枪膛,装上七发弹匣,上膛,开保险。
五十米外的半身靶竖起。
周陌双脚与肩同宽,双手握枪,姿势标准。
没有过多瞄准,几乎是抬手就射。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枪声在靶场回荡,惊起远处林中的几只飞鸟。
汤姆用望远镜看了看靶子:“七发全中靶心,散布直径不超过十厘米。”
王建国吹了声口哨:“老板这枪法,比我当年在部队的教官还准。”
周陌放下枪,脸上没什么表情。
前世的肌肉记忆已经深刻在身体里,射击对他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接着试了霰弹枪,二十五米外的碟形靶被轰得粉碎;
然后是李-恩菲尔德步枪,一百米外的人形靶头部连续中弹;
最后是汤普森冲锋枪,三十米外的钢板靶被打得叮当作响。
每种枪械他都只打了几发,但每发都精准命中要害区域。
动作干净利落,换弹、上膛、瞄准、射击一气呵成,没有多余动作。
特别是步枪射击时,在两次心跳之间击发,这是专业狙击手的技巧。”
“练得多而已。”
周陌轻描淡写,放下汤普森,“汤姆,这些枪的保养情况怎么样?”
“非常好。”
汤姆回答,“汉克每周都会擦拭上油,弹药也是定期更换。
庄园的安保配置现在是人手一把手枪,五把霰弹枪,三把步枪,还有两把冲锋枪。
弹药充足,都存放在地下枪库。”
“训练呢?”
“保安队每周至少训练两次,实弹射击每月一次。”
王建国说,“我和汤姆轮流带训,标准不低于我们在部队时的要求。”
周陌点点头:“继续保持。
安保不能松懈,但也要注意合法合规。”
“明白。”
又聊了几句枪械保养和战术配合,周陌看看表,快十一点了。
“今天就到这里,辛苦了。”
“老板慢走。”
中午十一点半,周陌刚回到书房,无线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优雅的男中音,带着轻微的法语口调,“希望没有打扰您。”
“罗杰,好久不见。”
周陌在椅子上坐下,“有什么事吗?”
“我最近收到了几件非常有趣的物品,其中有些东方珍品,我想您可能会有兴趣。”
罗杰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神秘感,“如果下午有空,不妨来欣赏一下?
当然,只是欣赏。”
周陌知道这位上东区的古董商从不轻易邀约,一旦开口,必有真正的好东西。
“几点?”
“三点如何?
我在宅邸恭候。”
“好,三点见。”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一辆奔驰轿车驶入上东区。
周陌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院落。
罗杰已经站在门廊下等候。他五十多岁,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三件套灰色西装,口袋巾折得整整齐齐。
“周先生,欢迎。”
罗杰上前握手,“这位是?”
“欢迎。”
罗杰微笑,“请随我来,东西在地下展厅。”
宅邸内部装饰奢华而不张扬,深色木地板,古典油画,古董家具。
三人穿过大厅,来到一扇隐蔽的橡木门前。
罗杰用钥匙打开门,里面是向下的石阶。
地下展厅约有二百平方米,恒温恒湿,灯光柔和。
几个展柜和支架上摆放着十多件物品。
“请随意看。”罗杰做了个手势。
周陌缓步走过。
千门传承中的鉴宝术在脑中自然运转,目光扫过每件物品,真伪、年代、价值迅速在心头浮现。
一幅毕加索的油画《农牧神、裸女与火枪手》,1968年作品,画布约60x80厘米。
色彩浓烈,笔触狂放,是真迹,市场价值约一百八十万美元。
旁边另一幅《画室中的模特》,1965年作品,尺寸较小,但同样真确,价值七十万左右。
达利的两幅作品《骑士与王后》和《火焰之舞》,都是真迹,前者价值四十万,后者五十万。
一座18世纪法国鎏金座钟,工艺精湛,机芯完好,价值约十五万美元。
几件中国明清瓷器,有真有假。
一件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瓶是真品,保存完好,价值约二十五万美元。
另外两件明代玉器则是民国时期的仿品,做工尚可,但不值大价钱。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尊青铜兽首,蛇形,高约四十厘米。
表面覆盖着深绿色的铜锈,但蛇眼的锐利、鳞片的细腻雕刻依然清晰可辨。
圆明园十二兽首之一,蛇首。
周陌的心跳微微加快,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继续看下去,发现展品中还有几幅油画明显是复制品,几件所谓“古希腊陶器”是现代工艺品。
罗杰的报价技巧他很清楚——真假混搭,抬高总价。
全部看完后,周陌转身:“罗杰,开个价吧。”
罗杰笑容温和:“周先生是行家,我也不绕弯子。
这里一共十六件物品,包括毕加索、达利的真迹,以及一些精美的东方艺术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总价五百万美元,这是个很公道的价格。”
周陌没有立即还价,而是走到蛇首前,仔细看了看:“这件呢?”
“哦,那是一件中国青铜器,19世纪的作品,风格独特。”
罗杰语气轻松,“如果您喜欢,可以算在总价里,不加钱。”
“三百万。”周陌直接说。
“周先生,这”
罗杰露出为难的表情,“毕加索那幅《农牧神》就不止两百万了。”
“但我不是只买那一幅。”
周陌语气平静,“你要打包卖,我就打包买。
三百万,现金支票,今天就可以交易。
或者你可以继续等别的买家,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花五百万买这堆真假参半的东西。”
展厅里安静了几秒。
罗杰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但很快恢复了优雅:“周先生总是能看透本质。
好吧,三百万,成交。
包括所有物品,以及专业的包装和运输服务。”
“包装要符合文物保护标准。”
“当然。”
罗杰点头,“那么,我们现在签协议?”
一小时后,周陌签下一张三百万美元的支票。
专业包装人员已经将物品妥善包裹,放入特制的运输箱中。
蛇首被单独包装,用了防震材料和恒温盒。
罗杰送周陌到门口时,低声说:“周先生,我知道您在收集一些特殊的东方艺术品。
未来如果再有类似的东西,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有心了。”周陌点头。
车子驶离宅邸时,后备箱里装着今天的所有收获。
周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