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当天亮时,苏军的第一波进攻终于被打退了。
阵地上,能站着的士兵不到一百人,而且个个带伤。
苏军丢下了三百多具尸体,但他们很快就会组织第二波进攻。
王志刚瘫坐在战壕里,左肩中了一刀,血已经浸透了军装。
卫生员想给他包扎,他摆摆手:“先救重伤员,我还能撑。”
他看了看周围,战壕里到处都是伤员!
“营长,弹药统计出来了。”
一连长爬过来,声音嘶哑,“步枪子弹平均每人不到十发,手榴弹全用光了。”
“机枪只剩一挺还能用,子弹不到一百发。”
王志刚闭上眼睛,没有弹药,下一波进攻怎么办?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是斯图卡俯冲轰炸机!
二十多架斯图卡像秃鹫一样扑向正在集结的苏军部队,在距离地面不到五百米的高度投下炸弹。
500公斤高爆炸弹在苏军队伍中炸开,顿时血肉横飞。
“好!炸得好!”阵地上响起虚弱的欢呼声。
空军的支援给了他们宝贵的喘息时间。
但王志刚心里很明白,这只是暂时的阻止了苏军的进攻,一旦等他们缓过气来,肯定会卷土重来!
他们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而苏军一旦重新组织进攻,他也不知道仅凭这点人能不能抵挡住苏军!
他掏出怀里的怀表,看了看时间,上午七点二十分,这场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而在乌鸦岭方向,战斗同样惨烈。
乌鸦岭,海拔一千六百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第九集团军第四军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终于在三天前占领了这里。
但现在,苏军正在疯狂反扑。
第四军军长丁伟站在岭上的观察所里,用望远镜看着山下正在集结的苏军部队。
至少两个师的兵力,还有坦克和火炮支援。
“他娘的,朱可夫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长说,“我们还有多少弹药?”
“不多了。”参谋长脸色凝重,“步枪子弹只够打半天,炮弹只剩一个基数。”
“最麻烦的是,运输线被苏军炮火封锁,补给上不来。”
丁伟走到地图前:“其他方向情况怎么样?”
“扎伊采沃山口方向,第三军也在苦战,伤亡很大。”
“老鹰嘴方向,第二军暂时还能顶住,但也很吃力。”
“总指挥部说,大后方太原过来的援军还要三天才能到。”
“三天”丁伟苦笑,“咱们能撑三天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大家都知道,很难。
“命令各部队,节约弹药,等苏军靠近了再打。”
丁伟说,“另外,把军部的警卫团也派上去,告诉战士们,咱们身后就是祖国,就是亲人,一步也不能退!”
“是!”
阵地上,战士们抓紧这难得的喘息时间,检查武器,包扎伤口。
连续的战斗让人的神经始终紧绷,连吃饭的欲望都没有了。
一个年轻士兵坐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呆呆地看着。
信是他母亲写来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句都充满牵挂。
“小山,看什么呢?”一个老兵走过来,递给他半块压缩饼干。
“俺娘的信。”士兵接过饼干,但没有吃,“她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我安心打仗,早点回去。”
老兵叹了口气:“我儿子也来信了,说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一。”
“他娘答应他,等我回去,带他去北京看天安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传来苏军炮弹的呼啸声,新一轮进攻要开始了。
“准备战斗!”军官的喊声在阵地上回荡。
战士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乌鸦岭地势险要,只有三条小路可以上山,第九集团军在这三条路上都构筑了坚固的工事。
但现在,弹药不足成了最大的问题。
苏军的进攻开始了,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密集冲锋,而是分成小股部队,利用地形掩护,交替前进。
炮兵则用炮火覆盖第九集团军的阵地,虽然准头不够,但数量弥补了质量。
“不要开火!等他们靠近!”军官们大喊。
苏军越来越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打!”
阵地上所有武器同时开火,但火力明显不如以前猛烈,为了节约弹药,很多战士只能点射,不能连发。
即使这样,冲在最前面的苏军还是倒下了一片。
但苏军这次下了决心,督战队在后面用机枪逼着士兵冲锋,后退者格杀勿论。
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手榴弹!”
手榴弹像雨点般扔下山坡,在苏军队伍中炸开,但手榴弹也不多了,很多战士只剩最后一枚。
“上刺刀!”
白刃战再次爆发,在狭窄的山路上,双方士兵展开了惨烈的搏杀。
丁伟在观察所里看着这一切,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想亲自带人冲下去,但被参谋们死死拉住。
“军长!你不能去!指挥部需要你!”
“老子看着战士们拼命,自己却躲在后面,算什么军人!”丁伟眼睛红了。
“你是军长!要对全军负责!”参谋长吼道,“如果你牺牲了,部队谁来指挥?阵地谁来守?”
丁伟死死盯着山下的战场,牙齿咬得嘴唇出血。
最终,他颓然坐下:“命令炮兵,把所有炮弹都打出去,打完炮弹,炮手也拿枪上去。”
“可是军长,炮弹已经不多了!”
“执行命令!”
“是!”
几分钟后,第四军最后的炮弹像雨点般落在苏军后续部队中。
爆炸掀起的烟尘暂时遮蔽了战场,给了前线部队喘息的机会。
但丁伟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炮火支援了,接下来,只能靠战士们的血肉之躯。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到傍晚时分,苏军的进攻终于暂时停止了。
乌鸦岭还在第九集团军手中,但代价是惨重的,第四军伤亡超过三分之一,弹药几乎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