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喜少校趴在雪地里,身上盖着白色的伪装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望远镜的镜头。
他所在的位置是斯维尔德洛夫斯克郊外的一个小山坡,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和周边的铁路编组站。
时间是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但城市和铁路站里灯火通明。
透过望远镜,王二喜看到了令人震惊的景象。
铁路上停着至少四五列军列,每列都有三十节车厢以上。
车厢里正在卸下坦克、火炮、卡车,还有成队的士兵。
站台上人头攒动,至少有好几千人,都穿着苏军制服,背着背包和步枪。
更远处,公路上,车灯组成的长龙绵延数公里,正在缓慢地向西移动,正是乌拉尔前线的方向。
“队长!”耳机里传来侦察兵小李的声音,“我这边看到两个坦克营,都是t-34,但炮管好像比以前的更长!”
“我这边也是,”另一个声音说,“至少一个炮兵团的152毫米榴弹炮,正在组装,还有火箭炮,喀秋莎,至少两个营。”
王二喜的心脏狂跳,楚云飞的判断是对的,苏军援军真的来了,而且规模不小。
从目前观察到的兵力判断,至少有五个师,而且装备精良,不是那种凑数的二线部队。
“继续观察,统计详细数字。”他低声下令,“注意隐蔽,不要暴露。”
王二喜拿出夜视望远镜,更仔细地观察那些坦克。
确实,炮管比标准的t-34更长,应该是新式的t-34-85,火力更强。
这种坦克之前只在西线出现过,现在出现在这里,说明斯大林真的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队长,有大家伙。”小李的声音有些紧张,“铁路站东侧,刚卸下一批重型坦克,型号好像是is-2。”
is-2,斯大林重型坦克,重量超过四十五吨,装甲最厚处达120毫米,主炮是122毫米,是苏军目前最强大的坦克,专门用来对付德军的虎式和豹式。
现在出现在乌拉尔前线,意味着苏军准备发动一次决定性的反击。
王二喜知道,他必须把这个情报尽快送回去。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距离己方防线超过一百公里,中间是苏军控制的区域,还有游击队活动。
徒步返回几乎不可能,而无线电容易被监听和定位!
“队长,有情况。”负责警戒的侦察兵突然说,“一支苏军巡逻队正在向我们这个方向搜索,大约十五人,带军犬。”
该死!王二喜立刻下令:“所有人,向预定集合点撤退,注意清除痕迹。”
“二组负责引开巡逻队,一组、三组跟我走。”
侦察兵们像影子一样消失在雪地中,王二喜最后一个离开,他仔细检查了潜伏点,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物品,然后用雪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撤退并不顺利,苏军巡逻队显然收到了什么情报,搜索得很仔细。
军犬在雪地上嗅来嗅去,虽然王二喜他们用了消除气味的药粉,但在这么近的距离,军犬还是有可能发现异常。
“队长,他们追上来了。”二组组长报告,“我们甩不掉,军犬鼻子太灵。”
王二喜一咬牙:“改变计划,不去集合点了,分散撤退,各自返回防线,情报优先,能回去一个是一个。”
“可是队长,分散撤退更危险”
“执行命令!”王二喜打断,“记住,情报必须送回去,哪怕只有一个人回去,也必须把情报送到司令手里,这是命令,也是责任。”
短暂的沉默后,耳机里传来三个小组长的声音:“明白。”
“祝你们好运。”王二喜说完,关掉了无线电。
分散撤退意味着不能再使用无线电联系,否则会被定位。
从现在开始,他们只能靠自己在茫茫雪原中求生。
第四天凌晨,乌拉尔前线飘起了细密的雪霰。
楚云飞站在作战地图前,已经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
窗外的雪光透过观察孔,在他脸上投下冷峻的阴影。
地图上,代表第九集团军的蓝色箭头停滞在乌拉尔山脉东麓,而象征苏军防线的红色标记,正在后方悄然增厚。
“老楚,你也该休息一会了。”副指挥李云龙端着一杯浓茶走进来,茶面上漂浮的热气在寒冷中迅速消散,“王二喜他们如果还活着”
“没有如果。”楚云飞打断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王二喜是我从太原带出来的兵,多少次绝境他都闯过来了。”
话虽如此,但楚云飞握着红蓝铅笔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三天了,三十名最精锐的侦察兵音讯全无,桌上的老式座钟指向凌晨四点二十分,再有四十分钟,天就要亮了。
指挥部里的电话突然炸响。
楚云飞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听筒:“哪里?”
“前沿三号哨所!我们发现一个人爬过来了!是侦察队的!还活着!”
楚云飞的手猛地一颤:“几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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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个!是王队长!他他左腿中弹,爬了两公里才到这里!(好像有点夸张!)”
“立刻送到医疗站!用我的车!快!”
放下电话,楚云飞抓起军大衣就往外冲,李云龙和值班参谋紧随其后。
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通往三百米外亮着灯的战地医疗站。
医疗帐篷里弥漫着血腥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王二喜躺在简陋的手术台上,脸色苍白如纸,左腿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军医正小心翼翼地剪开布料,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
“喜子!”楚云飞冲到手术台前。
王二喜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楚云飞,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司令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死死抓住楚云飞的手腕,“情报油布包在我怀里”
楚云飞从他浸血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油布包,外面裹着防水布,但依然被血浸透了大半。
他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几张手绘地图、几页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有十几张用微型相机拍摄的照片。
“斯维尔德洛夫斯克二十列军列t-34/85is-2152毫米榴弹炮喀秋莎”王二喜每说一个词,就喘一口气,“五个师,至少五个师,最多三天就能投入战斗!”
说完这些,他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喜子!喜子!”楚云飞拍着他的脸,但王二喜已经失去意识。
“司令,他失血过多,需要立即输血手术!”军医焦急地说。
“用我的血型配!如果需要,从警卫连调人!必须把他救回来!”楚云飞吼道,转身冲出医疗帐篷。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楚云飞站在雪地里,紧紧攥着那个油布包。
李云龙和其他军官围了上来,所有人都盯着他手中的东西。
“回指挥部。”楚云飞只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