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还没亮,炮击又开始了!
这一次,第九集团军的炮火更加猛烈,不仅前沿阵地,连纵深十几公里的区域都遭到了覆盖。
朱可夫的指挥部附近落下了数十发炮弹,指挥部被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报告!第三炮兵阵地被毁!损失火炮四十门!”
“第五步兵师阵地告急!请求炮火支援!”
“空军基地遭袭!二十架飞机被毁在地面!”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朱可夫脸色铁青,但他没有慌。
“命令剩余炮兵,集中火力打击大夏人暴露的炮兵阵地。
空军全部起飞,不惜一切代价夺取制空权,告诉各部队,今天谁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命令传达下去后,苏军开始了疯狂的反击。
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已经打红了眼。
装填手抱着滚烫的炮弹塞进炮膛,炮长嘶哑着嗓子报坐标,炮手不顾被炸的危险坚持射击。
一架雅克-1被三架bf-109围攻,机翼被打断,但飞行员没有跳伞,而是驾驶着失控的飞机撞向了一处大夏炮兵阵地。
“为了祖国!乌拉!”他在无线电里最后喊了一声,然后就是剧烈的爆炸。
地面上,苏军步兵在炮火中坚守阵地!
战壕被炸平了,就趴在弹坑里射击,机枪被炸坏了,就用步枪,子弹打光了,就上刺刀。
一个苏军机枪手双腿被炸断,但还抱着机枪在扫射。
鲜血染红了雪地,但他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疯子都是疯子”观察哨里,卡尔脸色惨白。
今天的战斗比昨天更加惨烈,双方都在以命相搏。
高斯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
作为一个美国人,他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战斗。
诺曼底?硫磺岛?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小打小闹。
空战进入了白热化,双方投入的战机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百架,到上千架,最后超过两千架。
乌拉尔上空,到处都是飞机,到处都是爆炸,到处都是坠落的火球。
一架bf-109被击中,飞行员跳伞,降落伞在空中张开,但被后续的飞机用机枪扫射,降落伞被打成碎片,飞行员惨叫着坠落。
“他们他们在射杀跳伞的飞行员!”卡尔惊呼。
“战争就是这样。”高斯冷冷地说,“没有规则,只有生死。”
高斯发现,卡尔实在是太幼稚了,他以为战争是儿戏吗?
到中午,双方的损失都在急剧上升。
第九集团军又损失了两百多门火炮,空军损失一百多架飞机。
苏军更惨,火炮损失超过三百门,飞机损失近两百架。
但战斗没有停止,下午,更加惨烈。
张洪手下的炮兵师几乎打光了,他站在阵地上,看着周围,能用的火炮只剩下不到三十门,炮手死的死伤的伤,还能站着的不到三百人。
“军长撤吧”一个满脸是血的连长哀求,“再打下去,我们炮兵师就没了!”
张洪看了看手里的怀表,下午三点。还有三个小时天黑。
“不能撤!”张洪一脸平静的说道:“撤了,步兵的压力就大了,告诉还能动的,继续开炮,打到最后一门炮,最后一个人。”
阵地上,残存的炮手们默默回到炮位,有人拖着伤腿,有人吊着胳膊,但都在坚持。
轰!轰!
炮声再次响起,但稀疏了许多,对面的苏军炮兵也差不多,炮火明显减弱。
大家都在硬撑,看谁先倒下。
傍晚时分,炮战终于渐渐停歇,不是谁赢了,而是双方都打不动了。
第九集团军损失火炮五百多门,两天累计八百多门。
空军损失三百多架,累计五百多架,伤亡人数超过一万。
苏军损失火炮八百多门,两天累计一千三百多门。
空军损失四百多架,累计九百多架,伤亡估计在两万以上。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第二天的战报送到时,斯大林正在开会,看到数字,他愣了几秒钟,然后突然把战报撕得粉碎。
“一千三百门火炮九百架飞机两天两天啊!”
他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朱可夫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说话啊!都哑巴了吗?!”
斯大林怒吼,“总参谋部!你们告诉我,这样的损失,乌拉尔还能守几天?三天?五天?!”
“他们的炮火已经明显减弱,说明他们也快到极限了,只要我们坚持住”
“坚持?拿什么坚持?!”
斯大林打断,“西线的援军被大夏人炸掉了一半!”
“远东的部队调不过来!莫斯科的部队不能动!”
“你告诉我,拿什么坚持?!”
他颓然坐回椅子,双手捂着脸,许久,才抬起头,眼中是深深的疲惫。
“给朱可夫发电不,我亲自和他说。”
电话接通后,斯大林拿起听筒,声音从未如此疲惫:“格奥尔基是我。”
前线指挥部里,朱可夫握着听筒,站得笔直:“斯大林同志,请指示。”
“还能还能守多久?”
斯大林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朱可夫沉默了几秒:“如果援军能在一个月内到达,还能守15天,如果援军到不了最多10天。”
“10天”斯大林喃喃道,“10天后呢?”
“10天后,要么撤退,要么”朱可夫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要么全军覆没。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朱可夫以为线路断了。
“格奥尔基,”斯大林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得像换了个人,“如果如果守不住,就撤退吧。”
“保留有生力量,退到伏尔加河一线,建立新的防线,不能再不能再白白牺牲了。”
朱可夫愣住了,他从未听斯大林说过撤退两个字。
这位钢铁领袖,从来都是战斗到底、绝不后退!
“斯大林同志,您是说”
“我说,如果真守不住,就撤!”
斯大林重复道,声音里满是疲惫,“苏联不能把最后的力量都葬送在乌拉尔,我们需要保留种子,将来或许将来还有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最坏打算,我希望你能创造奇迹,守住乌拉尔。”
“但如果不就按我说的做,责任,我来负。”
电话挂断后,朱可夫握着听筒,久久没有放下。
他知道,斯大林妥协了,这位从不妥协的领袖,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终于低下了头。